门厅里,邓布利多站在正中央,双手高举魔杖,全部魔力都在维持那道防护咒。他旁边站着几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凤凰社成员,还有德拉科。德拉科没有去拿药瓶,没有帮忙搬运伤员。他站在石柱旁边,手指攥着魔杖攥得关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厅外面那片被咒语光芒照得忽明忽暗的草坪。他不受控制的往前迈了一步。
邓布利多伸手拦住了他。“你不能出去。”
“他受伤了。”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出去,他会分心。你是他最不想在战场上看到的人,不是因为他不信任你,是因为他会停下来保护你。”
“你把他一个人推出去了,”德拉科转向邓布利多,灰蓝色的眼睛在防护咒的金光里几乎是银色的,“你把他当成你的武器,把他推到伏地魔面前,让他一个人扛着,你在里面站着,让我也在里面站着——”
“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他的手没有从德拉科面前移开,“你父亲在安全屋里等你回去。你母亲也是。”
草坪上,奥利莱斯和伏地魔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十几步。两个人之间的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草皮被掀翻,泥土被咒语烧成焦黑色,几棵小树被冲击波连根拔起横在地上。奥利莱斯的右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是伏地魔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咒语割开的,从手腕一直划到手肘,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从魔杖的杖尖滴在地上。他没有去包扎,只是把魔杖换到左手,右臂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在焦黑的泥土里。
伏地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左脸上被奥利莱斯的一道咒语擦出了一条血槽,从颧骨到下颌,皮肉翻卷着,血沿着脖子往下淌,把他黑袍的领口染湿了。他那条一直盘在肩上的蛇不在身边,他自己也比平时慢了半拍,失去了大半魂器的黑魔王,虽然魔力依旧深厚,但反应速度和抗打击能力已经不如从前。
“你变慢了。”奥利莱斯说。他趁着伏地魔躲避的间隙又挥出一连串咒语,一种带着诅咒气息的束缚咒。暗红色的光像藤蔓一样从杖尖蔓延出去,贴着地面朝伏地魔的脚下爬去。伏地魔用魔杖往地上一砸,银白色的冲击波把那些光藤震碎了大半,但还是有一根缠住了他的左脚踝。黑雾从光藤上渗进他的袍子,他闷哼一声,用一道切割咒把光藤斩断,但左腿已经不太灵便了。
“你也没好到哪去。”伏地魔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光。他忽然放弃了防御,双手握住魔杖,杖尖朝地面狠狠插下去。一道惨绿色的冲击波从他脚下往四面八方炸开,速度极快,范围极大,把草坪上所有正在交战的双方都震得飞了出去。奥利莱斯往后跃了一步,杖尖往前一顶,暗红色的屏障勉强挡住了冲击波的正面,但侧面的馀波还是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翻身爬起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挂了血,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震碎。。
门厅里,德拉科看见了。他看见奥利莱斯被掀翻在地上,看见他爬起来时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袖口上沾了一片暗红色。他转身,没有往外冲,他知道邓布利多说的对,他冲出去只会让奥利莱斯分心。可是如何忍心眼睁睁看着这样惨烈的场景。
草坪上,奥利莱斯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的魔杖还握在手里,杖尖对着伏地魔,呼吸很重,但步伐没有乱。他再一次冲了上去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滑过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伏地魔的侧面。魔杖刺出去,杖尖裹着一层浓烈的黑红色光雾,直取伏地魔的脖颈。伏地魔侧身闪避,魔杖同时从下往上撩起,一道银色的光刃从杖尖弹出,朝奥利莱斯的胸口劈过去。奥利莱斯没有躲,他直接抬左手,用手掌接住了那道光刃。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光刃切进他掌心的皮肤,从手掌到小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瞬间涌出来,把他整条左臂的袖子染成了暗红色。但他没有松手,用左手死死攥住光刃,不让它继续往前推进,右手同时把魔杖往前一送,杖尖抵住了伏地魔的胸口。
这一瞬间,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的。伏地魔的红眼睛离奥利莱斯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他能看见奥利莱斯瞳孔里映着的暗红光芒,能看见他嘴角还没擦干的血迹,能看见他左手上那道还在涌血的伤口。但他看不见奥利莱斯袍子内侧口袋里那个晶状物正在隐隐发光。
奥利莱斯的右手还握着魔杖,杖尖抵着伏地魔的胸口。但他的左手已经松开了光刃,垂在身侧,手指做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他的魔力在这一刻全部从杖尖涌出去,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洪流撞在伏地魔胸口。这不是攻击咒,是纯粹的魔力冲击。伏地魔被这股力量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袍子被撕开一个洞,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和皮肤上一道正在扩散的暗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