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炼金道具所需要使用函盖的材料太过复杂稀缺,有几个已经绝迹了,想要找材料替代这些,奥利莱斯不得不一遍遍地试,找替代品,失败了就换个思路再来。静默庄园的成员们被他派出去,从翻倒巷到北欧边境,从赫布底里群岛到地中海沿岸,把能搜罗到的稀罕材料一箱一箱地往实验室门口堆。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他只去找过德拉科两次。一次是周三晚上,他匆匆赶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待了不到半个钟头又匆匆走了。德拉科把书翻来翻去,说了一句“你现在来去比猫头鹰还快”。另一次是周六下午,他在德拉科的寝室里坐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德拉科的校袍,德拉科坐在旁边写魔药论文,见他睁开眼,只是把羽毛笔搁下,说了句“你还知道醒”。他没有解释自己在忙什么,德拉科也没有追问。
外界在这半个月里变得愈发紧张。食死徒在霍格莫德郊外公然袭击了一队魔法部的运输马车,三人重伤。预言家日报头版每天都在报道新的失踪案。魔法部内部开始分裂,几个傲罗公开辞职,带走了大批机密文档。邓布利多的信每隔两三天就送到静默庄园,有时候是福克斯直接穿墙进来把便条丢在他桌上,有时候是凤凰社的渠道转交。信的内容都差不多,进展如何?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初具成效,但他被伏地魔入侵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们需要尽快行动。
奥利莱斯每封都回了,写得很短,大意都是“还在准备,快了”。他没有告诉邓布利多自己已经换了方案。但是另一个方案的材料也在准备,做好无法完成的退路。
到了第十六天晚上,他终于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他走到书房,把东西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坐了很久。窗外的冷杉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月亮很亮,照得雪地泛银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色斑污已经洗不掉了,指节上多了好几道干裂的口子。他把袖口放下来扣好,遮住那些痕迹,然后把桌上的东西锁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壁炉边。明天该去看德拉科了,或者,这会就去?
奥利莱斯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准备离开,临走前尤豫了一下,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不大,沉甸甸的。他把东西放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
寝室里,奥利莱斯走来的时候,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书摊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你好多天没有来了。”德拉科说。
“这段时间有些忙。”
“那现在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奥利莱斯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很轻快,嘴角挂着那个德拉科再熟悉不过的浅笑。他从茶几上拿起德拉科的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凉了。”
德拉科没有接他的话,他注意到奥利莱斯坐下来的时候,右手很自然地按了一下袍子内侧的口袋,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象是下意识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德拉科认识他的每一个习惯,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
“你今晚不太一样。”德拉科说。
奥利莱斯转过头看他,眉毛微微挑起来。“哪里不一样。还不是老样子。”
“你换了干净袍子,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你只有去见邓布利多或者去做正式的事情才会系那颗扣子,还有其他的,需要我一一列出来吗?”他把书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身面对着奥利莱斯,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今晚来,是有什么事?”
“就是想你了。”奥利莱斯说,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点,象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象是要把这张脸每一根线条都描一遍。德拉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把后背往沙发角落里靠了靠。
“你每次说这句话,都是在掩饰什么。”
“那你猜?”
“我不猜。”德拉科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半个月只来了两次。每次来都匆匆忙忙的,身上带着洗不掉的味道。你今晚突然跑过来,换了干净袍子,坐在我这里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要开始了?”
沉默漫开来。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德拉科无意识攥在袍子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上慢慢蹭着。
“快了。”他说,“等我忙完这一段,就可以多陪你了。”
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奥利莱斯说的忙完这一段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在今晚追问。因为如果他问了,奥利莱斯会回答。他怕听到一个他不想要的答案。他怕这个人用这么轻的语气跟他说想你了,其实是在说别的。
“你每次说快了,都是骗我的。”德拉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