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713号。”奥利莱斯说,“带路。”
妖精的脸从灰绿色变成了惨白,嘴唇在发抖,但眼睛还在转,他还在想办法。古灵阁的妖精不是那么容易屈服于暴力的,他们有他们的骄傲,有他们的规矩。他往后退了一步,手在背后摸向墙壁上的警报符文。“古灵阁不向任何巫师开放地下金库,除非——”
除非后面的字他没有机会说完了。黑红色的光击中了墙壁上的警报符文,警报声只响了半拍就哑了,符文裂开,碎片从墙上剥落,掉在地上变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更多的妖精从侧门冲出来,他们比那个值夜的更训练有素,手里拿着短剑和魔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入侵者本能的反击意志。奥利莱斯没有拔魔杖。他不想用诅咒之力去直接毁灭活物,所以他只是让那股力量扩散开来,象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冲在最前面的妖精手里的短剑碎了,金属突然失去了光泽,变得象干涸的泥土,然后整把剑在妖精手里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第二个妖精的魔杖尖端冒出一串无力的火花,然后灭了。他们愣住了,恐惧代替了愤怒。一个足够聪明的妖精扔下断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朝地下金库的方向跑去,不是去阻拦,是去开轨道的门。
“聪明。”奥利莱斯说。
轨道车在黑暗中急速下坠,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能感觉到古灵阁地下深处的魔力结构——几百年来无数巫师和妖精在这里施下的防护咒语,层层叠叠,密得象一座被反复加固了几百次的堡垒。防贼瀑布在前面轰隆作响,水帘里混着能洗掉所有伪装咒语的魔法,任何喝了复方汤剂或用幻身咒潜入的人在这里都会原形毕露。轨道车冲过瀑布的时候,水流打在奥利莱斯身上。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凉的,带着魔法的刺痛感。他没有幻身,没有变形,没有喝任何东西。他就是他自己。瀑布的水从他脸上流下去,他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
车停在713号金库门口的时候,守卫龙的低吼从更深的地下传上来,震得轨道都在发颤。那头龙已经很老了,鳞片灰白,眼睛被常年的黑暗养成了半瞎,但鼻子还很灵,它闻到了不属于妖精的气味,开始躁动。锁在链条上挣扎的声响从隧道的另一端传来,金属撞击石壁,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奥利莱斯站在金库门前。门前没有钥匙孔,只有一整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金属。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是古灵阁最深处的几个之一,这里的防护比上面任何一层都更密。他的手按在门面上,感觉到门内部的魔力结构——几百年积累下来的防护咒语,每一道都能挡开任何爆破咒和开锁咒。但这些防护咒语的内核是魔力,而诅咒之力的本质,就是让魔力归于虚无。门面上的光开始从边缘往中心消退,一层一层地,像洋葱被剥开。黑红色的光从奥利莱斯的指尖渗进金属里,吞噬咒语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金库门上所有的防护符文都在同一瞬间暗淡下去,然后门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往里弹开了。
金库里面堆满了东西。金子,高脚杯,镶宝石的权杖,叠成小山的加隆,不知名的魔法器物在黑暗里泛着幽光。莱斯特兰奇家族几代人的财富堆在一起,那些贝拉认为比命还重要的东西,那些她愿意为主人去杀去死去坐牢的东西,在黑暗里静静地躺着。奥利莱斯穿过这些金山银山,目光只盯着金库最深处——一个小小的高台上,放着一只金杯。赫奇帕奇的金杯,它比他想象中小。很小,双耳,雕着獾的纹章,表面有一种温润的、近于木头的哑光质感,而不是黄金该有的那种咄咄逼人的亮。它看起来太朴素了,朴素到放在一堆镶宝石的金器里反而格格不入,朴素到让人想拿起来仔细看看。
他伸出手。在指尖碰到金杯表面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伏地魔留在这里面的灵魂碎片。一种极度的阴冷从指尖涌上来,不是温度上的冷,金杯在黑暗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魂器开始反扑。不是物理上的攻击,是精神上的。一股压倒性的阴冷气息从金杯里涌出来,顺着他触碰杯面的指尖往上爬,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大脑。整个金库在他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里有一个声音,伏地魔的声音,它在问他想不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在问他愿不愿意跪下来,在问他一个人对抗黑魔头有什么意义,在问他你不想活着回去见德拉科吗?
奥利莱斯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往下沉了半寸,靴底在金库的石板上碾出很轻的摩擦声。他能感觉到那片灵魂碎片正在试图进入他的意识深处。魔力从他血脉深处翻涌上来,黑红色的光从他胸口往外扩散,从他按在金杯表面的那只手往下压,把金杯整个笼罩在诅咒的光芒里。魂器碎片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物理的声音,是灵魂层面的,尖锐到能让几里之外的黑魔头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