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天花板上那片光斑从墙角移到床沿的时候,奥利莱斯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胸口滑下去,堆在腰际。黑色的头发从肩头垂落,发尾散在床单上,和墨绿色的布料缠在一起。他侧过头,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还躺着,一只手臂枕在头下,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是浅色的。他看着奥利莱斯坐起来的背影,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肩胛骨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今天要走?”德拉科说。
奥利莱斯没有回头。“恩。”
“学校还在放假。你回不去。”
奥利莱斯沉默了一瞬。窗帘被晨风推着蹭过窗台,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不是学校。”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把枕在头下的手臂抽出来,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他看着奥利莱斯的后颈,等他说下去。
奥利莱斯转过头,眼睛和德拉科对视着。
“有个地方,我要去那里办些事情。”
德拉科看着他。
“什么地方?”
“不重要,过两天我回来看你。”
“在哪里?”
奥利莱斯没有继续回答了。他把视线移开,落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上。
“你不想说。”德拉科说,眼神定在奥利莱斯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德拉科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奥利莱斯一模一样,“但你圣诞节要去,而且不打算告诉我。”眼神依旧带着审视,看着奥利莱斯。
奥利莱斯身体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说:“处理一点东西。真的几天就回来。”
德拉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奥利莱斯的侧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他说。
奥利莱斯摸了摸指间的戒指,有些沉默。
“圣诞前几天,”德拉科说,声音不快,却一步步抽丝剥茧,直逼真相,“你在公共休息室里收拾东西。你本来是打算圣诞那天晚上走的,对吗?”
奥利莱斯没有说话。他的拇指按在戒圈上,没有再转动。
“但是你看见了我坐在窗边,”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平。“所以你把东西放回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
“你跟着我回来,变成角雕,缩成幼崽。”
德拉科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奥利莱斯面前。他站着,奥利莱斯坐着,他低头看着他。
“你那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说,“是什么?”
奥利莱斯抬起头,他看着德拉科,看了几息。
“你知道我这两年在组织一些事情,放假肯定有事要做的。”他说。
德拉科依旧怀疑的看着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不是因为不重要。”奥利莱斯说,声音很低,“是因为你知道了之后,会在这里想。在这个庄园里,在他随时会叫你去议事厅的地方,你会想他在哪里,他到了没有,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停了一下。
“你分不了神。你一分神,他就会看见。”
德拉科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你不用知道。”奥利莱斯说。他从床边站起来,站在德拉科面前。他比他高半个头,低下头看着他的时候,微弱的晨光通过窗帘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拉过德拉科的左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贴着德拉科的掌心,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的。
“我会回来。”
德拉科的手指按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从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臂一直走到自己的胸腔里。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按在奥利莱斯胸口的那只手。无名指的戒圈在晨光里慢慢变色,从琥珀金往深绿转。
“几天。”他说。
“最多五天。”
“五天之后你不回来呢。”
“五天之后我一定回来,我保证。”
德拉科抬起头。
“你回来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庄园里——”
“你在哪里,我去哪里找你。”
德拉科把按在奥利莱斯胸口的那只手收回来。他转过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叠着几件衣服。他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斗篷——羊毛的,很厚,领口镶着一圈暗银色的扣子。他把斗篷抖开,走回来,披在奥利莱斯肩上。
斗篷很大,下摆拖到地上。他把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下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