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天鹅绒面，边缘镶着银线滚边，尺寸不大不小，本来是纳西莎去年放在客房里给客人带来的猫头鹰或者猫用的。他把垫子放在床头的矮柜上，拍了拍，掸掉并不存在的灰。
“你睡这儿。”他说。
角雕幼崽站在书桌上，低头看了看那个垫子。然后它抬起头，看了看德拉科的床。床很大，墨绿色的床单，银灰色的枕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个角折下来。壁炉的火光照在床上，看起来很暖和。
角雕幼崽从书桌边缘跳下去。落地的时候爪子在地毯上滑了一下，整个身体往旁边歪了歪，又站稳了。它抖了抖绒毛，朝床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伸手拦住它。手掌挡在它面前，象一堵墙。
“不行。”
角雕幼崽仰起头看他。淡褐色和灰蓝色对视。
“你会掉毛。”
角雕幼崽歪了一下头。然后它低头，用喙在自己的胸口啄了一下。啄下一小撮绒毛，叼在喙里，放在德拉科摊开的手掌上。那撮绒毛灰褐色的，软软的，在掌心里缩成很小的一团。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看着掌心里那撮绒毛。又抬头看了看角雕幼崽。
“什么意思。”
角雕幼崽把喙伸过去，碰了碰那撮绒毛，又碰了碰德拉科的手。然后它转过身，把那撮绒毛叼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跳上去，第一次没跳上去，爪子挂在柜沿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才翻上去，它把绒毛放在软垫正中央。放得很轻，很仔细，象在摆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它转过来，看着德拉科。
那撮绒毛孤零零地躺在墨绿色天鹅绒垫子中央。灰褐色的一小团，在银线滚边围成的框里，象一个微型的、羽毛做的自己。
德拉科看着那个垫子。看了几秒。
“你放一撮毛在垫子上，就当自己睡过了。是这个意思吗。”
角雕幼崽点了一下头。
“然后你自己睡哪儿。”
角雕幼崽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这次落地稳了一些，爪子在地毯上踩实了，没有滑。它走到床边，在床脚的位置蹲下来，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变成一个灰褐色的毛球。
德拉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脚那团毛球。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是床脚。”
毛球没有动。
“我晚上翻身会踢到你。”
毛球动了一下。从翅膀底下伸出一只爪子，往旁边挪了半寸。然后又缩回去，重新变成一团。
德拉科看着那团毛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那团毛球从床脚捞起来。角雕幼崽在他掌心里蜷着，绒羽暖烘烘的，心跳隔着绒毛传过来，又轻又快。他把它放在枕头的另一边，枕头旁边靠近床头板的位置。那个位置不会被翻身压到，不会被手臂扫到，刚好够放下一只角雕幼崽。
“这里。”德拉科说。不是商量的语气。
角雕幼崽在枕头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它没有蹲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德拉科的枕头边上，挨着他的枕头边缘，才蹲下来。它的绒羽蹭着枕头的布料，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只露出头顶那一小撮竖着的绒毛。
德拉科低头看着它。
“那是我的枕头。”
毛球没有动。
“就挨着？”
毛球动了一下。从翅膀底下伸出一只爪子，搭在德拉科的枕头边缘。爪尖轻轻勾着布料，象在划一条线，这条线以内是你的，以外是我的。又象在说，这就是“挨着”的意思。
德拉科看着那只搭在他枕头上的爪子。爪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墨痕，没完全蹭干净。
他没有把那只爪子挪开。
他脱掉外套，挂到椅背上。解开袖扣，他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去洗漱，回来的时候角雕幼崽还是那个姿势，蹲在他枕头边上，一只爪子搭在枕头边缘，脑袋缩在翅膀底下。呼吸很轻很匀，绒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德拉科掀开被子，躺下去。床垫陷下去一点，角雕幼崽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倾斜，靠在他的枕头边上。它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把爪子往枕头里又勾了勾，把自己固定住。
德拉科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团灰褐色绒毛。烛光从床头柜上照过来，把角雕幼崽的轮廓勾出一圈暖黄色的边。它头顶那撮竖着的绒毛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象一小簇金色的草。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按在那撮竖起的绒毛上。按下去，松手。绒毛弹回来。又按下去，又松手。角雕幼崽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脑袋往翅膀里埋得更深了。
德拉科收回手。
他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