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斯教授用那种一成不变的、象是在念悼词的声音讲着妖精叛乱,空气里弥漫着暖流,使人昏昏欲睡。教室里的学生倒了一大半,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已经把脑袋枕在骼膊上睡着了,鼾声细碎。德拉科坐在奥利莱斯旁边,努力撑着眼皮,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本来想记笔记的,但写了几个字之后就放弃了,现在只是在纸的边缘画一些无意义的小圈,圈越画越扁,最后变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蛇。
奥利莱斯侧头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的金发垂在额前,睫毛半垂着,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去。他的膝盖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了奥利莱斯的腿,然后就没有挪开,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困到没力气挪了。奥利莱斯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就那样让德拉科的膝盖抵着自己的腿。
又过了几分钟,德拉科的头彻底垂了下去,额头快要撞上桌面。奥利莱斯伸手,手掌垫在他额头前面。德拉科的额头撞进他掌心里。
德拉科愣了一下,慢慢清醒过来。他直起身子,看了奥利莱斯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茫然,还有一点“你怎么不早点叫我”的理直气壮。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全是责怪,好象奥利莱斯让他撞到自己手心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叫你你就不会睡了?”奥利莱斯把手收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德拉科张了张嘴,发现确实反驳不了。他哼了一声,把奥利莱斯的笔记从桌上拽过来,动作干脆利落,连问都没问一声,好象奥利莱斯的笔记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一样。奥利莱斯没拦他,甚至把笔记翻到了正在讲的那一页,推过去了一点。
德拉科低头抄笔记,抄了两行,又抬起头。
“你字能不能写大一点?这么小谁看得清。”
“你看不清?”
“看得清。但你写大一点会死吗。”
奥利莱斯没理他。德拉科又哼了一声,继续抄。抄到一半,他的头又开始往下点,这一次他及时撑住了,但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盯着那道墨痕看了两秒,然后把羊皮纸揉成一团,从奥利莱斯那边抽了一张新的。
德拉科把新纸铺好,继续抄。
下课的时候,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来,说话声、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德拉科走在奥利莱斯旁边,手里抱着课本,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他急着去图书馆把那该死的魔法史补完,但嘴上不会承认。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走这么快,他会说“我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而不是“我怕来不及写完”。
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两层楼梯,拐进图书馆。平斯夫人坐在门口,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书。
他们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几排高大的书架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角落安静得象另一个世界。
德拉科坐在奥利莱斯旁边,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魔法史的课本摊在桌上,德拉科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写着,偶尔停下来,用笔尾戳一戳奥利莱斯的手臂,带着一点力气的、理直气壮的戳。
“这儿。”他把笔记本推过去,指着某个日期,“1632还是1638?”
“1632。”奥利莱斯看了一眼,把笔记本推回去。
“你确定?”
“确定。”
“你确定确定?”
奥利莱斯转过头看着他。“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自己查。”
德拉科撇了撇嘴。“我没说不信你。我就是问问。”他低下头继续写,写了两个字,又抬起头,“你刚才那个语气是什么意思?”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自己查’那种语气。”
“陈述语气。”
“不是。是那种‘你爱信不信’的语气。”
奥利莱斯沉默了一秒。“你写不写?”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写。羽毛笔在纸上划拉得飞快,但那股劲儿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因为他写到下一个日期的时候又忘了,不得不再次用笔尾戳奥利莱斯的手臂。
“1689还是1692?”
“1689。”
“你发誓?”
“我发誓。”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象是在判断他有没有骗自己,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
两个人的手在桌上挨得很近。德拉科的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奥利莱斯翻书页的声音很轻。德拉科写完一行,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他的手臂举过头顶,手背碰到奥利莱斯的后脑勺,顺势在上面拍了一下。
“写完了。”德拉科说。
奥利莱斯侧头看了他一眼。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