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哼了一声,把发胶放回去,转身从床上抓起书包,弯腰把西尔弗从被子上抱起来放到垫子上,动作比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温柔得多,然后直起身。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寝室。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扎比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们出来,抬了抬眉毛,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德拉科注意到了扎比尼的目光,下巴微微抬了抬,象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全亮了,把石墙照得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两个人并排走着,德拉科忽然开口。
“我的论文院长真的看得出远远不够十八英寸?”
奥利莱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写的十二英寸,羊皮纸比标准短一截。你自己不知道?”
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别过脸去。
“知道了。”
“知道了就补。”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好象你是我爸一样的语气。”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你爸不会让你补作业。你爸会直接让斯内普把成绩改成O。”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奥利莱斯说得对。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了。
“那你帮我看看,补多少合适。”
“补到十八。”
“我是说内容。写什么。”
“写缩身溶液的历史沿革。从十二世纪炼金术士第一次提炼出雏菊根精华开始写,写到十七世纪法国巫师将毛虫纳入配方。”
德拉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你上周上课在睡觉,我在听。”
德拉科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的那种红。
“我没睡觉。我只是闭着眼睛。”
“恩,闭着眼睛打呼噜。”
“我没打呼噜!”
“小声点。走廊里有回声。”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奥利莱斯没听清,但大概不是好话。
走到魔药课教室门口的时候,德拉科忽然停下来。
“奥利。”
“恩?”
“论文的事,你别跟别人说。”
“说什么?”
“说我写得不够长。”
奥利莱斯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说。”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确认没有之后,他松了口气,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一身黑色的长袍,面无表情地看着学生们陆续走进来。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象一道冷风,让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德拉科走在奥利莱斯前面,经过讲台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教授早。”语气礼貌而自然,和刚才在走廊里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斯内普微微点头。“马尔福。”
奥利莱斯跟在后面,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走到后排的老位置坐下。德拉科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翻出课本和那张写了一半的羊皮纸。他展开看了看,皱起眉,转头看向奥利莱斯。
“你写了多少?”
“十八。”
“给我看看。”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论文递过去。德拉科接过来翻了翻,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嫌弃。
“你写了二十?”
“十八。加之注释差不多二十。”
“注释也算?”
“教授算。”
德拉科撇了撇嘴,把论文还给他,从笔袋里抽出羽毛笔,蘸了墨水,低头开始写。他写了两行,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转头看奥利莱斯。
“历史沿革那段,从十二世纪开始写?”
“恩。”
“那我要不要提阿尔卡纳?”
“可以提一句。”
“提一句够吗?”
“你写到十八英寸就够了。写多了他也不会给O。”
德拉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低下头继续写。他写得很快,字迹依然工整,但带着一种“我根本不想写这个东西”的怨气。奥利莱斯在旁边把自己的坩埚摆好,材料按顺序码在桌面上,没有催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德拉科把羽毛笔放下,吹了吹墨水,把论文折好塞进包里。
“好了。”
“够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