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叮嘱道,“别担心我,好好休息。”
“我知道。”德拉科应道,目光在镜中奥利莱斯的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点什么,“你听起来……很累。真的没事吗?”
“只是消耗大了些,需要休息。”奥利莱斯避开了他的探究。
“好吧。”德拉科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但奥利莱斯已经切断了连接。镜面恢复漆黑。
奥利莱斯放下镜子,轻轻吐了口气。短暂的交流也消耗心神,他需要维持完美的平静表象,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虚弱或内在挣扎。但他不得不联系,这是承诺,也是稳住德拉科的必要之举。
第二次联系是在两天后的深夜。
奥利莱斯刚结束一次长时间的深度冥想,效果比前几天好一些,至少那种灵魂与肉体轻微脱节的漂浮感减轻了。他穿着单薄的黑色丝质睡袍,坐在卧室的窗台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花园里魔法植物散发出的点点幽光,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容和流水般披散在肩头、胸前的黑发。几缕发丝被夜风从敞开的窗缝吹入,轻轻拂过他轮廓优美的下颌线。
他再次激活了双面镜。
这次德拉科接得很快,背景是昏暗的卧室,他似乎已经准备休息了,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睛在看到奥利莱斯时立刻亮了起来。
“你还没睡?”德拉科在意识里问,声音比上次放松了些。
“快了。”奥利莱斯回应,“你那边?”
“老样子。父亲今天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气,脾气更差了。”德拉科皱了皱鼻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和担忧,“我听到他低声跟母亲说什么‘黑魔王的不满’、‘任务必须加快’……听不太清,但肯定不是好事。”
奥利莱斯静静听着。卢修斯的压力增大,印证了魂器被毁可能已经引起伏地魔的警觉或不满,而且伏地魔居然冒着风险联系了德拉科的父亲。奥利莱斯确定这么短的时间伏地魔不可能做好冲足到准备第二次复活。
“留意安全。”奥利莱斯再次强调,“不要试图探听具体内容,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德拉科说,他盯着镜中的奥利莱斯,忽然道,“你看起来……比上次好一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窗外的微光在奥利莱斯深蓝色的眼眸中映出极淡的星点,他几不可察地“恩”了一声,算是承认。“恢复需要时间。”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绷太紧。”
德拉科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知道了。你也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保持联系。”
“好。”
连接再次切断。
奥利莱斯握着微凉的双面镜,在窗台上又坐了一会儿。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身上睡袍柔软的衣料。
他将镜子放在身边,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望向窗外那片幽光点点的花园。长长的黑发如缎子般垂落,几乎将他整个笼罩。
修养还在继续,体内的力量尚未完全驯服,前路的阴影依旧浓重。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无人打扰的寂静深夜里,他允许自己暂时放松那紧绷的神经,仅仅作为一个疲惫的、需要恢复的年轻巫师,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和那两次简短通话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知道,当晨曦再次降临,他必须重新戴好那副冷静、强大、一切尽在掌握的面具,去面对静默庄园积压的事务,去规划下一步的行动,去继续在钢丝上行走。
但至少,他拥有了这片刻的喘息,和那面可以期待下一次“联系”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