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疯狂地翻阅着。不再是系统性的查找,而是一种带着绝望气息的、地毯式的搜寻。指尖拂过冰冷或脆弱的书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有时甚至是用血或特殊魔法墨水书写的文本。他查找着任何关于“压制”、“控制”、“平衡”诅咒的记载,查找着那些可能被遗忘的、与他走上同一条荆棘之路的先辈们留下的只言片语。
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窗外天色明暗交替。他几乎不眠不休,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体内那依旧平稳、却仿佛暴风雨前宁静的魔力支撑着。食物和水只是维持生存的必要摄入,味同嚼蜡。
终于,在一堆几乎要散架的、用某种黑暗生物皮革装订的笔记残卷中,他找到了更具体、也更令人心悸的描述。
这些笔记的主人,似乎是一位生活在约两百年前的先祖。他没有象画象那样直接诉说结局,而是详细记录了自己试图“驾驭”那与生俱来的黑暗力量的整个过程。
奥利莱斯的心随着阅读一点点沉入冰窖。
笔记中提到,这种诅咒天赋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宿主自身魔力的增长而同步增强,如同影子随着光线的强烈而愈加黑暗。这种增长并非线性平稳,而是在宿主魔力快速发展的青少年时期,呈现出一种爆发式的攀升。
笔记中用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比喻:“……它如附骨之疽,吮吸着我每一分成长的魔力而壮大……尤其在魔力活跃的年轻躯壳内,其增长之势,几近野蛮……”
最关键的信息出现在后面几近碎裂的纸页上:
“……至十七岁……魔力将趋近成年巫师之稳固巅峰……而彼时,蛰伏之力亦将攀至其顶峰……如蓄满洪水的堤坝……往日尚可勉强压制之力,于彼时,九死一生……”
“十七岁……顶峰……”奥利莱斯无声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年龄——即将十五岁。距离笔记中所描述的、诅咒力量达到顶峰的十七岁,只剩下两年多一点的时间。
而那些反抗的先辈,最多活到了十九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侥幸熬过了十七岁那个最危险的“顶峰”期,他们也仅仅在顶峰之后那更加强大、更加难以控制的黑暗反噬下,挣扎了不到两年,便彻底被吞噬了。
不是他们不想活得更久,是根本做不到。
压制?在诅咒力量达到顶峰之后,所谓的压制就象一个笑话。笔记中那位先祖在后期字迹已经完全癫狂,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濒临崩溃的绝望,最后几页甚至只是无意义的、被墨水污损的抓痕。
奥利莱斯缓缓合上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笔记,指尖冰凉。他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滑坐在地,藏书室高耸的穹顶仿佛要向他压下来。
“……最多……十九岁……”
冰冷的字句如同审判的钟声,在奥利莱斯空旷的脑海中反复撞击、回荡。那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非悬于头顶,而是已经切开了皮肤,冰冷的剑锋紧贴着骨骼,死亡的寒气顺着脊柱一路蔓延,冻结了他的血液,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书架,蜷缩在堆积如山的古籍形成的阴影里。烛火在他不远处摇曳,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布满灰尘的书架和天花板上,象一个挣扎的幽灵。
他仿佛能清淅地“听到”体内那沉寂的力量正在随着他年轻生命的搏动而悄然壮大(也许那只是幻觉),每一分魔力的增长,都在为那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的“顶峰”积蓄力量。他的天赋,他的成长,竟成了催命符。
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疯狂涌现,不是温馨的回顾,而是大脑在极端压力下癫狂地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破局的线索:
——德拉科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灰蓝色眼睛,带着点狡黠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禁林边,情绪失控导致力量失控时那毁天灭地的感觉,以及强行压制时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的痛苦……
——斯图亚特庄园那些画象,疯狂的呢喃,绝望的眼神,自我毁灭的循环……
——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某本禁书区角落、记载着魔法世界最黑暗、最禁忌知识的典籍中,某一页模糊的插图,某种……将灵魂与生命强行割裂、以规避最终消亡的……古老而邪恶的仪式描述……
——还有……某个更近的、几乎成为魔法界恐怖代名词的例子……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如何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归来……那种存在的形式,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一种对生命法则最恶毒的嘲弄……
“不……不可能……那是……”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