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奥利莱斯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头长发的束缚感，它们铺满了枕头，甚至有一些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微微蹙眉，小心地将手臂抽出来，动作间发丝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侧过头，看向另一张床。

    德拉科还在睡，面朝着他的方向，被子踢开了一半，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呼吸平稳。那只布偶猫不知何时也溜到了德拉科的床上，正团成一团白色的毛球，窝在德拉科的臂弯里，睡得正香，小脑袋几乎要埋进德拉科的下巴底下。

    画面有种奇异的宁静和温馨。

    奥利莱斯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轻缓地坐起身。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滑落，他尝试着将它们拢到身后，但数量实在太多，一些发梢依旧垂落在地。

    他下床，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德拉科床边。猫咪警觉地动了一下耳朵，抬起小脑袋，用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又放心地缩回去，继续睡了。

    奥利莱斯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经过一夜，对方昨晚那点小脾气似乎已经消散在睡梦里。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一个早安吻印在德拉科的额头上。触感温热，带着暖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开时——

    德拉科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忽然睁开了眼。灰蓝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朦，但在看清近在咫尺的奥利莱斯，以及额头上残留的、微凉的触感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晚被“赶”下床的记忆回笼，加之这个突如其来的、轻柔的亲吻，一种复杂的、别扭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他刚睡醒的大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残馀的起床气和未被完全安抚的不满，猛地别开了脸，躲开了奥利莱斯可能落下的第二个吻，虽然奥利莱斯并没有这个打算，声音沙哑地嘟囔道：“……走开。没刷牙。”

    话一出口，德拉科自己就有点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奥利莱斯动作顿住，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怔愣，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亲吻只是德拉科的错觉。

    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

    窝在德拉科臂弯里的猫咪似乎被两人的动静彻底吵醒，不满地“咪呜”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蹭了蹭德拉科的下巴，试图吸引注意力，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德拉科趁机低头，掩饰性地摸了摸猫咪，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它饿了。”仿佛刚才那个躲开亲吻和抱怨的人不是他。

    奥利莱斯直起身，看着德拉科泛红的耳根和故意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卖萌的小猫。他没有计较德拉科刚才的反应，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

    “头发，”德拉科一边挠着猫咪的下巴，一边闷闷地提醒，依旧不抬头看奥利莱斯，“你昨晚答应了的。”

    “记得。”奥利莱斯回答，声音平稳。他看了一眼那几乎铺满自己床铺的长发，也确实觉得需要处理了。“今天会弄。”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德拉科心里那点别扭才稍稍缓解了一些。他偷偷抬起眼皮，极快的瞟了奥利莱斯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德拉科立刻又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猫咪的耳朵，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奥利莱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洗漱间，长长的黑发在他身后流动，如同黑色河流。

    德拉科听着洗漱间传来的水声，抱起软乎乎的猫咪，把脸埋进它温暖蓬松的皮毛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小声道：“……笨蛋。”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猫咪又“咪”了一声，象是在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