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几乎每晚都会溜过来。有时是以“检查你那破安神喷雾用完了没”为借口,有时是抱怨“公共休息室太吵了都是那群低年级蠢货”,有时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只是在宵禁后熟练地叩响那扇如今对他永不设防的门。
奥利莱斯从未明确表示欢迎,但也从未拒绝。他总是沉默地打开门,然后在德拉科挤进来后,再次无声地锁上门。
床铺足够宽敞,容纳两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绰绰有馀。最初的僵硬和尴尬很快在睡眠的本能须求下消散。他们从最初背对背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到后来会无意识地分享体温——德拉科睡着后喜欢查找热源,往往会滚到奥利莱斯身边,手臂或腿搭在他身上,而奥利莱斯,起初会皱着眉把他推开,后来便只是无奈地任由他抱着,甚至在深夜寒意最重时,会下意识地将身边的热源揽得更紧些。
白天,两人还是有分寸,但不多。德拉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魔药课上,当奥利莱斯因为完美分离了瞌睡豆汁液而得到斯内普一个近乎“嘉许”的冷哼时,德拉科会在桌子底下,极其自然地用膝盖轻轻撞一下奥利莱斯的腿,灰蓝色的眼睛斜睨过去,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神色。
变形术练习时,如果奥利莱斯又一次近乎无声无息地让物体消失,德拉科会趁着麦格教授转身的间隙,飞快地用手指勾一下奥利莱斯垂在身侧的手心,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自己的魔杖,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廓泄露了他的心思。
他们的关系比以前任何时期都更加亲密。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角落,或者深夜图书馆最僻静的书架后,德拉科会突然拉住奥利莱斯,将他推到阴影里,交换一个短暂却深入的吻。起初带着试探,后来则充满了确认般的占有欲。
而奥利莱斯,虽然大多数时候仍是接受和回应的一方,但偶尔,在德拉科因为魔药成绩超过格兰杰而忍不住翘起尾巴时,奥利莱斯会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德拉科得意扬扬的下巴,然后在他怔住的瞬间,主动吻上去。分开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会极快地掠过一丝真实的笑意,虽然浅淡,却如同冰封湖面折射出的阳光,璀灿而罕见。
有时则是奥利莱斯,在德拉科喋喋不休地抱怨时,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一个短暂的亲吻堵住他所有的话,灰蓝色的眼睛会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然后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霍格沃兹上下都为三强争霸赛沸腾着,尤其是即将到来的第二个项目。猜测、谣言、担忧和兴奋交织在城堡的每个角落。
而奥利莱斯,他明确地置身事外。这份“自由”带来一种奇异的疏离感。他冷静地旁观着一切的喧嚣,看着勇士们为破解金蛋的线索而焦头烂额,看着穆迪教授悄悄给哈利透露没有拿到的金蛋上的线索。
时间悄然溜过,终于到了第二项目的前天。
傍晚,两人在黑湖边的冷杉林旁散步(与其说是散步,不如说是德拉科在漫无目的地溜达,而奥利莱斯沉默地陪同)。
“明天这个时候,波特说不定正在湖底喂巨乌贼呢。”德拉科揣测着,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奥利莱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湖面,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那黝黑的湖底深处。
德拉科忽然停下脚步,转向他,语气变得有些硬邦邦,却掩不住底下的在意:“你……明天别靠湖太近。”他知道奥利莱斯对黑湖没什么好感,也知道他体内有自己不了解的、可能被阴暗环境影响的东西。
奥利莱斯收回目光,看向德拉科,看到他灰蓝色眼睛里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忽然抬起手,不是象往常那样触碰下巴或脸颊,而是用指尖极轻地、几乎象羽毛拂过一样,碰了碰德拉科微微蹙起的眉心。
“我不会下水。”他声音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确定感,“我会在岸边……看着。”
他的指尖带着晚风的凉意,那触碰却让德拉科觉得眉心象是被烫了一下。他抓住奥利莱斯那只手,握在掌心,嘟囔了一句:“……谁管你看不看。”但紧蹙的眉头却松开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投射在平静的湖面上。明天湖底将上演激烈的争夺,而岸上,他们的世界却维持着一种只属于彼此的、平静而亲密的稳定。
夜晚,寝室里很安静。窗外黑湖的湖水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墨黑,偶尔有巨大的乌贼触手或不知名生物的影子缓慢游过,投下模糊诡异的阴影。
奥利莱斯放下书,挥灭灯光。寝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湖水的微光幽幽荡漾。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身体的僵硬,以及那刻意放缓却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几分钟。
忽然,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