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诅咒》之书封面的红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圆形大厅,将一切都染上了一种不祥的猩红。地面上的古老法阵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那些暗色的金属线条骤然亮起,幽光不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变成了汹涌的强光,与书上的红宝石交相辉映。
“呃!”奥利莱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后又冻结。无数不属于他的、混乱而暴戾的意念,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画象那种低语,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冲击:
——一个中世纪装束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仇敌在恶毒的咒语下浑身溃烂哀嚎至死,发出的并非胜利的狂笑,而是发现自己双手也开始浮现同样黑斑时极端恐惧的尖叫!
——一个维多利亚时期的少女,因爱生恨,诅咒情敌容颜尽毁,成功后却在镜中看到自己姣好的面容也开始扭曲爬满蛆虫时发出的崩溃嘶喊!
——无数个模糊的身影,在施展最阴毒诅咒时感受到的短暂快意,紧随其后的便是生命被瞬间抽空、心智被黑暗彻底吞噬、以及最终被反噬之力拖入无尽痛苦的深渊。
斯图亚特家族数百年来所有施展过的强大诅咒,其残留的能量和施咒者最终被反噬时的负面情绪,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通过这本《诅咒》之书,疯狂地灌入奥利莱斯的灵魂。
这不再是知识的学习,这是一场暴力的、强制的“传承”!
奥利莱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源源不断的冒出,瞬间又被蒸发。他几乎要跪倒在地,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支撑着自己站立。
他的意识在滔天的负面洪流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复、被撕裂。那些疯狂的画面和情绪试图侵占他的每一寸思维,将他拖入家族世代轮回的噩梦。
但就在意识即将崩溃的边缘,他体内某种更深层的意志被这极致的黑暗和痛苦激活了。
不是斯图亚特家族的诅咒天赋,而是另一种更冰冷、更绝对、更充满掌控欲的本质。里德尔欣赏的那种,超越常人的精神力,对黑暗魔法的天然亲和,以及最重要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将一切力量视为工具并加以控制的意志。
“滚开!”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
深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冷浮现,并且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不再试图“抵御”,而是开始以一种蛮横的、掠夺性的姿态,反过来“梳理”它们。
大脑疯狂地处理着涌入的信息,他将那些足以逼疯常人的痛苦和绝望情绪强行剥离、压缩、封印到意识的最深处;同时,精准地捕捉、吸收那些关于诅咒魔法最本源、最强大的知识碎片——咒语的结构、能量的引导、代价的转移、反噬的规避……
他的身体依旧是痛苦的容器,但他的内核意识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越来越清淅。
他看到诅咒不仅仅是恶念的宣泄,更是一种极其精密黑暗构造。看到了如何巧妙地利用契约、媒介、甚至时空的节点,将代价最小化,将效果最大化。看到了斯图亚特家族前辈们走得有多远,又因为被情绪和反噬所奴役而最终倒在了何处。
地面上的法阵光芒渐渐平息,书籍也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仿佛经历了上百年沉淀下来的灰尘又重新出现在上面。
奥利莱斯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脸色依旧苍白,但颤斗已经停止。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命运丝线的光泽,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痛苦和疯狂的冰冷与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本仿佛已经“认主”的《诅咒》之书,它不再冰冷刺手。
他成功了。他不仅承受住了传承,更以其意志力强行压制了不需要的东西,即使只是暂时的。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墙壁上那些画象。画象中的人们,此刻投射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绝望或疯狂,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承受了所有,却没有被吞噬?反而……掌控了它?不,暂时的而已,没用的,迟早有一天,这如同附骨之蛆的东西会将他再次拉入更黑暗的深渊,永远也躲不开。
奥利莱斯没有理会他们的变化。他知道了自己血脉的宿命,知道了这力量的源头和代价。但现在,这宿命,这力量,都将、也必须为他所用。
他握紧了《诅咒》之书,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房间。
脚步踏过依旧残留着微弱幽光的法阵,如同踏过家族数百年的尸骸与噩梦。
他走了出去,身后的黑暗和低语,似乎都因他的离去而陷入了死寂。
命中注定?
或许。
但现在,掌握者,必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