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低头,借着塔顶昏暗的光线,看到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睫湿漉漉地垂着,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显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脆弱与疲惫。
凛冽的风吹得奥利莱斯裸露的皮肤泛起寒意。他不能留在这里,德拉科需要温暖和休息,更需要避开任何可能窥探的目光。
奥利莱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稳稳地托住德拉科的背部和膝弯,将他打横抱起。德拉科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脑袋更深地埋进奥利莱斯的颈窝,寻求着那令人安心的暖源。他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奥利莱斯的脖子,依赖的姿态毫无防备。
奥利莱斯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抱紧了怀中沉睡的人,确保他不会被冷风吹到。
奥利莱斯捡起德拉科的魔杖,动作缓慢而精准,避免惊扰到臂弯中的人。他低声念诵,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幻身匿影(Disillusionnt Char。”
一道无形的、如同水波般流动的微光蔓延开来,迅速复盖了他自己,以及他怀中沉睡的德拉科。他们的身影在空气中迅速变淡,最终与昏暗的光线和冰冷的石壁融为一体,只剩下极其模糊、几乎无法辨别的轮廓,如同两团移动的、微凉的空气。
奥利莱斯抱着德拉科,踏上了通往塔下的石阶。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而缓慢,既要保证安全,又要尽量减少颠簸。怀中人的重量是真实的,那均匀的呼吸声和通过衣料传来的体温也是真实的,他的心仿佛此刻只为一人跳动。
漫长的楼梯在隐形咒的掩护下显得格外寂静。偶尔有晚归的学生或巡夜的画象声音从下方传来,奥利莱斯便立刻停下脚步,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摒息凝神,直到声音远去。每一次停顿,德拉科似乎都会在睡梦中微微蹙眉,奥利莱斯便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些,无声地安抚。
穿过空旷的走廊,走下更多旋转的阶梯。城堡深处的地窖特有的阴冷湿气渐渐取代了高塔的寒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近在眼前。休息室内壁炉的火焰高高燃起,里面还有不少的人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冲散了地窖的阴冷湿气。
奥利莱斯抱着德拉科,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休息室。他径直走向通往男生寝室的走廊,脚步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他停在了德拉科那间单人寝室的门口。他轻轻用脚抵开门,感谢梅林,门没有锁,侧身抱着德拉科闪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黑湖深处透上来的、幽暗摇曳的微光。奥利莱斯凭着记忆和对房间布局的了解,摸索着走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德拉科放在柔软的床上,动作轻柔。德拉科在接触到床铺的瞬间,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里,蜷缩起来,依旧沉睡着。
奥利莱斯站在床边,借着那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他解除了两人身上的幻身咒,身影在黑暗中重新变得清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极其轻柔地拉过厚重的绒被,仔细地盖在德拉科身上,一直盖到他的下巴,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奥利莱斯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黑暗中伫立了片刻,听着德拉科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感受着房间里弥漫的、属于对方的气息。高塔上的冰冷似乎已经远去,留下的是这片深夜的宁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羁拌。
最终,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到斯内普的办公室时,已经晚了十几分钟,推门而入,正好对上斯内普阴恻恻的眼神。
“抱歉,教授。”对上斯内普的视线,奥利莱斯略带歉意地说。
“该死的巨怪,知道自己来晚了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等着我亲自带你去吗。”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语气自带一股低气压。
“呃……那里已经整理好了。”奥利莱斯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斯内普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一些,“今天就在这里处理一些药材,明天不用来了。”
奥利莱斯点头,走到一旁坐下,面上没有表情,只是默不作声的精准的处理着这些材料。
手上机械地重复着枯燥且无味的工作,思绪却早已经飘远。直到全部处理完,奥利莱斯才如蒙大赦般,猛地起身,赢得斯内普的一记冷眼后,面色重归于平静。用手轻轻拍开身上沾染的一些泥土后,奥利莱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离开办公室。
斯内普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