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奥利莱斯独自坐在寝室窗边,几缕月光通过冰冷的湖水穿过厚实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他垂眸,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戒身繁复,流光溢彩,月光下流转着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下午走廊里,德拉科近乎仓惶的逃离,那双浅灰色眼睛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复杂情绪,他读懂了那份慌乱背后潜藏的、刚刚萌芽的、连德拉科自己都抗拒的“不对劲”。
这份“不对劲”,对奥利莱斯而言,是意料之外,却也是可以猜到的。只是德拉科似乎并不能接受。
奥利莱斯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并非攻击性的锐利,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水流般的包裹感。那魔力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指间的戒指,无声地渗透进去。
戒指表面的光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复盖,瞬间黯淡下去,从那种独特的液态金属感,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甚至有些陈旧的暗色。它看起来就象一枚随处可见的、年代久远的戒指,再无半分特异之处。
他将戴着戒指的手举到眼前,昏黄的灯光下,那枚戒指平凡无奇。很好。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尤其是那双浅灰色眼睛,察觉到知道它的异常。
————————————————
第二天清晨的魔药课,地下教室弥漫着蒸腾的雾气与各种古怪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奥利莱斯象往常一样,提前到达,选择了后方一个光线稍暗的位置。这个位置既能清淅地看到演示,又相对僻静。
当德拉科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奥利莱斯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工具——黄铜天平、银质小刀、几个玻璃瓶。他没有抬头,却能清淅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教室,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奥利莱斯的手指稳稳地将最后一根搅拌棒放好,动作流畅自然。他依旧没有抬头,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准备工作里。
德拉科的脚步声靠近了。他习惯性地走向奥利莱斯旁边的空位——那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心照不宣的固定位置。然而,就在他即将拉开椅子的前一刻——
奥利莱斯却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预兆地站起身,拿起自己已经摆放好的工具和书本,步伐平稳地走向了长桌的另一端,在西奥多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那个位置离德拉科原本坐的地方,隔了整整三个人。西奥多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德拉科,默默的回头继续看书。
而德拉科拉椅子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他的指尖还搭在黑色的椅背上,浅灰色的眼睛里清淅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自然而然的平静的表情,仿佛对此并不在意。他目光飞快地掠过奥利莱斯已经安稳坐下的侧影,以及……他空空如也的左手。
那枚戒指,不见了。
德拉科的视线在奥利莱斯光洁的左手中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却迅速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略带倨傲的平静。 也许只是现在用不到了吧,他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奥利莱斯的换位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调整,动作流畅地拉开椅子坐下,将书本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奥利莱斯没有看德拉科。直到斯内普来到教室,让同学们先完成上一节课刚讲完的魔药制作,奥利莱斯也只是沉默的进行手中的动作。侧脸线条在蒸腾的药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脑海中清淅地回忆着,上课前,捕捉到的德拉科那一瞬间的僵硬,以及他目光在自己空荡指间掠过的停顿。
很好。他看到了。奥利莱斯端起水仙根粉末的研钵,手指冰凉。这样就好。
整节魔药课,奥利莱斯都维持着这种不似以往般的专注状态。西奥多分毫不差的处理材料,而他则是精确地控制火候,保证药性的最好状态。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台上,或是自己面前药液上,注意其状态,但从未越过那三个人,投向长桌另一端那个浅金色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专注地熬制着自己的药水,虽然动作似乎比平时用力了几分,偶尔和旁边的克拉布低声交谈,但是语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奥利莱斯知道,德拉科一定会在某个瞬间,用眼角的馀光扫视过他,确认着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疏离。
下课后,奥利莱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象往常那样等待,或者给德拉科留下任何眼神交流的机会,而是直接随着人流,平静地走出了地下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