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已经小了很多,黄沙不再漫天翻卷,只偶尔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天边的残阳将整片峡谷染成了一种近似凝固的血色,远远望去,两侧的红岩绝壁如同被火焰灼烧了千年的巨兽肋骨,沉默而狰狞。
凌峰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不快,却极稳。
他身后是穆恩、罗尔德蒙、熊子、战虎、小刀、雷怒、夜姬等魔军精锐。再往后,是皇甫若澜与白发丽人。她们本可以留在后方,可这一次,凌峰没有拦。他知道,这一战,谁也不会留在后面。
“凌老大,前方便是峡谷西口。”穆恩耳麦中传来小武的声音,“明面上没有敌人。但暗哨密布,我们只能沿着干涸的河床走。”
“让他带路。狙击组占领制高点。其他人跟紧,保持静默。”凌峰低声道。
队伍如一条黑色的蛇,沿着干涸龟裂的河床缓慢向前。河床两侧是两三米高的土坎,偶尔有枯死的胡杨横在路中,被当作了天然的掩体。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撕破了宁静。
子弹打在了最前面开路的小武身旁半尺处,溅起一蓬黄沙。小武几乎本能地扑倒,就地翻滚。
“敌袭!十二点方向!狙击手!”小武低吼。
“找出来。”凌峰没有动,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夜姬已经消失了。
她的身影从河床边翻了上去,贴着一截断墙,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在昏暗中滑向十点钟方向。数秒后,一具尸体从高处栽下,喉咙处鲜血狂涌。
“咻——!”
几乎是同一时刻,夜姬的反击枪声才响起。
那个敌军狙击手,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想明白。
“继续前进。”
凌峰一挥手,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越往峡谷深处,气氛便越压抑。空气中的血腥味开始变浓,甚至盖过了沙土的气息。每走一段,就能看到一些新挖的掩体、散落的弹壳,以及被匆匆撤走的武器装备。
“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世尊者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的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他等着我们。”凌峰道。
“那便如他所愿。我这边已经推进到中段。黑甲兵折了七个人,但已经撕开了口子。”世尊者道。
“海狼,你那边呢?”凌峰问。
“西侧雷区比想象中密集。但我的人是老手。已经摸到外围防线边缘。再给我半小时。”海狼的声音低沉而短促,显然是伏在某个掩体后说话。
“夜之女王?”凌峰又唤。
“外围已经封锁。除非他会飞。”夜之女王的声音冷冽如冰。
“好。按原计划。中段见。”
凌峰关掉通讯,继续向前。
他们在峡谷中段与世尊者、海狼的部队碰了头。夜色已经降临,风再度大了起来。漫天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可那些老兵们连眼都不眨一下。
“毁灭者的人缩进了内圈。”世尊者指向北面。那里,有一片被探照灯照得白亮刺眼的开阔地。几道铁丝网和沙袋工事横亘其间,后面是一排机枪手和游走的基因战士。
“冲?”穆恩问。
“不。先削他。”凌峰道。
他朝夜姬使了个眼色。夜姬会意,带着狙击组朝两侧高地散开。与此同时,海狼特战队的重火力组开始向前推进,用***和枪榴弹猛轰敌军的工事。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炸开,敌军阵地顿时大乱。可他们到底是精锐,很快便用密集的火力将缺口堵上。
凌峰不再等了。
“魔军,随我冲。”他低喝一声,提刀跃出掩体。
那一刻,黄沙翻涌,杀意如潮。
凌峰快得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敌军机枪手刚掉转枪口,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道雪亮的刀光已到眼前。
“嗤!”
一名机枪手的头颅斜飞而出。另一名刚抄起步枪,凌峰的刀锋已划开他的喉咙。
“是魔王!”
“魔王杀进来了!拦住他!”
敌军中响起惊惧的嘶喊。可凌峰已经杀入阵地之中。他左刀右拳,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敌军不是被刀锋割喉,便是被拳头轰飞。
穆恩、罗尔德蒙、熊子等人紧随其后,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进了敌军阵线最薄弱的一环。
“黑甲兵,冲!”
世尊者从另一侧率众杀出。那些从梵蒂冈黑牢中活着走出来的黑甲兵,如同出闸的凶兽,与敌军绞杀在一起。
海狼特战队则在外围压制,不让敌军从两翼合围。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骨裂声,在死亡峡谷上空交织成一首最为惨烈的战歌。
凌峰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