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零碎的画面仍在不断翻涌,虽然始终无法拼凑完整,但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有人跟他说过,这股力量会吞噬他的心智,让他亲手毁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这句话,他记下了。
“老大哥,我会守住的。”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铁牌,将它小心地收入了贴身的衣袋中。
随后,凌峰转身朝废墟外走去。他没有再理会那些躲藏在草丛后探头探脑的孩子,只从背包中掏出几块压缩干粮和一小瓶净水,轻轻放在了路边,然后大步离去。
雨后的山林清新而湿润,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峰如同一头穿行在林间的猎豹,朝着皇甫若澜呼喊声最后消失的方向迅速逼近。
同一时刻,安第斯山脉另一侧。
狂猎与天怒率领着残存的联合战士正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急速撤退。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凝重与阴郁。尤其是狂猎,他花费了极大心血才重新整合起的南洋战士部队,此刻已经折损超过六成,活下来的也大多带伤。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强者,到底是谁?”天怒忍不住问道。
狂猎沉着脸:“你还没猜出来吗?”
“我从未见过那家伙。一个人就能在乱军之中来去自如,单靠一柄军刀便撕开了我们的包围圈,那种压迫感甚至不弱于毁灭者大人。”天怒道。
“世尊者。”狂猎吐出三个字。
天怒浑身一震,那双阴鸷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就是那个传闻中与毁灭者大人齐名的怪物?十年前以一人之力镇压三大绝世强者的世尊者?他不是早就隐退了吗?”
“所以我才说,这次麻烦了。”狂猎冷声道,“一个魔王已经够难对付,如今再加一个世尊者,你我不但不能合围,反而还能被他们杀得如此狼狈。若非你我见机快,现在尸体都凉了。”
“那现在怎么办?”天怒问。
“先退回港口,把兵力守住。毁灭者大人已经联系黑手党、山口组与地狱天使三方势力,大批援军正在朝这里赶来。等毁灭者大人亲自抵达,再与魔王、世尊者一战。”狂猎道。
“山口组?黑手党?这些家伙也来了?”天怒微微诧异。
狂猎冷笑:“魔王的仇家遍布黑暗世界。这一次,毁灭者大人要借机将那些与魔王有仇的势力全部联合起来。上千人的兵力,别说一个魔王加一个世尊者,就算是整个魔王佣兵团都拉来,也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天怒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杀意:“那就让他们先蹦跶。等大军齐聚,便是魔王的死期。”
两人谈话间,队伍已经抵达了那处隐蔽的港口。海面上,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大型货轮静静停靠着,那便是他们用来退守的移动堡垒。
货轮上布满了火力点,多名狙击手已经就位。南洋战士与杀手圣堂的残兵陆续登船,狂猎与天怒最后才登上甲板。
“让所有人分成三班轮值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下船。”狂猎下令。
天怒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安第斯山脉,那双阴冷的目光中杀机毕露:“魔王,就让你再多活一时。这安第斯山脉,很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此时的凌峰,已经感应到了前方密林中传来的阵阵熟悉气息。
那气息中带着一种让他血脉都为之共鸣的温暖。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缓缓探出半个身子。
远处,皇甫若澜、夜之女王、曼陀罗、穆恩以及二十名魔军精锐正快速朝这个方向搜索过来。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周围战斗的痕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凌峰!你在哪里?回答我!”皇甫若澜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老萧!是我们!你听得到吗?”穆恩也在吼着。
凌峰看着那些人,胸口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朝前迈了几步,走出了树后的阴影。
“凌峰!”
皇甫若澜第一个看到了他。
那一刻,皇甫若澜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发疯般朝凌峰冲了过来。
“若澜——”凌峰的嘴角动了动,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
可就在皇甫若澜即将扑入他怀中的瞬间,凌峰却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而痛苦,双眼中刚刚淡下去的血色再度翻涌上来。体内的化魔之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他血液中疯狂奔涌,一股浓重的魔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若澜,别过去!”夜之女王从后面冲上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