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你给我想清楚再说话!”徐闻达猛地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像旱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他额角的青筋已经鼓了起来,整张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白鲸是谁?说下去。”罗老的声音压过了徐闻达。他的语气已经不像是在询问,而像是在宣判。
陈卫浑身一激灵。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从徐闻达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凌烽身上。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像是一个人终于发现自己连当条狗都被嫌弃时的自嘲。
“白鲸……就是徐闻达。”陈卫说。
会议室里静得连心跳都听得见。
“你胡说!”徐闻达暴怒,猛地朝陈卫冲了两步。段东流和金刚同时挡在了陈卫面前。徐闻达被两人拦下,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老虎。他猛地转头,朝罗老道:“罗老,陈卫这是疯狗乱咬人!他一定是被凌烽胁迫,才会血口喷人!我要求立即把陈卫和凌烽都控制起来,交由军法处隔离审查!这屋子里的证据,全都是他们伪造的!”
“伪造?”凌烽冷笑。他走到大屏前,用手点开一个音频文件。那是一段被降噪处理过的通话录音。内容并不长,只有几句。
“白鲸先生,目标的路线已经确认。我们可以动手了。”
“别急。我要的是全套。罗凝雪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你们把她交给M国人之前,先让我的人问她几个问题。”
“先生,FBI那边也在问。”
“那就看谁能先撬开她的嘴。记住,那东西,不能落到第三个人手里。”
“明白,白鲸先生。”
录音到这里断了。可那声音,即便经过了加密与降噪,也仍能听出几分苍老与阴沉。会议室里几位老将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声音,他们太熟了。
“徐闻达,你还有什么话说?”罗老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像两柄从鞘中抽出的老刀,沉而利。
“不是我。这是合成的声音。凌烽这小子手里有能人,弄一段假录音又算什么?”徐闻达强作镇定,可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飘。
“那这个呢?”凌烽又放出一份文件。那是几张被扫描的信件,落款处是一个极怪异的符号。符号由三个交叠的菱形组成,正是西洋盟军内部在绝密文件上才会使用的暗记。信的内容是一份“任务确认函”,确认接收一份从华国军方内部流出的技术参数。接收方一栏,写着一个名字——徐远山。
徐闻达的父亲。徐傲天的爷爷。那个早就退居幕后、却仍掌控着徐家庞大势力的老人。徐闻达的脸,这一刻终于彻底灰败下来。他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椅子里。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徐远山。徐家的老太爷。”罗老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痛心与恨意,“难怪。难怪龙炎的事,你徐家插得这么深。难怪罗凝雪在纽约的行踪,能被人卖得那么干净。原来是你们徐家,把国家的兵和国家的秘密,一起卖给了西洋盟军和M国人。”
“罗老,这件事,我必须立刻上报军委。徐家不是小事,徐远山在政界、军界、商界经营多年,必须一网打尽,不能留任何后手。”骆峰沉声道。
“我同意。曹毅,韩成彪,你们立刻去准备。特工局和内卫组织,都要查。尤其是徐家安插进去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罗老道。
“是。”曹毅和韩成彪同时起身,快步离开。
徐闻达坐在椅子上,像丢了魂。他的眼底还有一丝不甘,可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麻木。他知道,这一次,徐家完了。从凌烽把陈卫和格雷特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徐家就已经没了退路。
“徐闻达,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或许还能给徐家留点体面。”罗老最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徐闻达没说话。他只抬起头,看向凌烽。那眼神像一条垂死的蛇,又冷又毒:“凌烽,你别得意。你和你的人,就算回了华国,也逃不掉。你以为扳倒徐家就结束了?这世上想要你命的人,还有很多。”
“那就让他们来。”凌烽淡淡道。他站得笔直,像一根在狂风中仍不肯弯曲的旗杆,“我凌烽的命,早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那些想拿我命的人,最好也想想,他们有没有命走到我面前。”
徐闻达不再说话。他被两名宪兵带了下去。陈卫也被押了下去。临出门时,陈卫回头看了凌烽一眼。那眼里有怨毒,有绝望,也有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东西。凌烽知道,陈卫这种人,到死都只配当一颗被弃掉的子。可至少,这颗子,今夜帮他撬开了徐家的大门。
人散得差不多了。凌烽仍站在会议室里。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京城深秋特有的凉,也带着军营里极淡的桂花香。他抬头,月亮已经偏西。夜还是很黑,可东边,似乎已经有了极淡极淡的光。
“小勇,徐家倒了。你听见了吗?”凌烽低声说。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