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洛樱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碘伏棉球,动作专业而娴熟地为凌烽处理腰腹间的伤口。她的手法依旧精准,但耳根处那一抹尚未褪尽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洛军医,刚才在后院,你说不能成为理由的是什么?”凌烽靠在病床上,右手挂着点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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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樱正在擦拭伤口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刻意的语气回答:“凌教官,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作为病人,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静躺着,让伤口尽快愈合。至于其他的,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凌烽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黄沙操场。洛樱替他重新贴好无菌敷料,又检查了一遍点滴的流速,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直起身。她的目光在凌烽脸上停了一瞬,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那层惯常的清冷所取代。“这瓶药水挂完之前,不准离开。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拔了针头去训练场,下次换药的时候我会考虑换一种你不太喜欢的消毒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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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洛军医。”凌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顺从。
洛樱转身朝门口走去,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微微扬起。她刚走到门口,差点和迎面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叶曼语正站在医疗室门口,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的迷彩作训服,手里拎着两个水壶,显然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她看了一眼快步走出来的洛樱,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的凌烽,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樱樱姐,教官的伤怎么样?”
“皮外伤,死不了。”洛樱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了医疗室,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叶曼语看着洛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走进医疗室,将其中一个水壶放在凌烽床头柜上。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从凌烽身上那几处新换的绷带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上。“你刚才是不是又跟樱樱姐说什么了?”她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什么叫又?我全程配合治疗,一句话都没多说。”凌烽靠在病床上,右手挂着点滴,左手枕在脑后,一脸坦然。
叶曼语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她认识凌烽这么久,太清楚他的性格了——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洛樱对他的那份心思,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他从来不会去点破。有些东西,点破了反而让彼此尴尬,保持距离才是最妥帖的处理方式。
“伤怎么样?”叶曼语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他腰腹间那块新换的无菌敷料上。
“小伤,不碍事。洛军医亲自缝的,手艺确实不错。”凌烽放下水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那就好。”叶曼语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那天在警局,看到龙炎战士从直升机上降下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追着你要你训练我。”
凌烽转过头看着她,叶曼语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眼眶却微微泛红。他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老李,那个在行动中牺牲的刑警,那个她一直想为之报仇的战友。从江海市刑警队到龙炎基地,她走的这条路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龙炎战士了。老李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为你骄傲。”凌烽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只有并肩作战过的人才懂的默契。
叶曼语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然后站起身拎起自己的水壶。“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去训练场了——教官不在,我们更得多练。金刚那家伙今天又在加练,我得去盯着他,别让他把沙袋打爆了。”
凌烽目送她走出医疗室,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窗外训练场上的黄沙被风吹得漫天飞扬,隐隐传来龙炎战士们训练时的吆喝声。他将那只没挂点滴的手枕在脑后,靠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群兔崽子,一个个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