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血月标记,联想到那张残纸上的六个字,联想到吴雄刻意抹去手臂上标记的行为——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你到底是谁?血月阁和你有什么关系?”凌烽趁着一记膝撞将吴雄逼退半步,喘着粗气问道。
吴雄擦去嘴角的鲜血,那张被撞塌了鼻梁、满脸是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萧先生果然聪明。能从公子羽一句话就联想到血月阁。不过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阎王吧。”他话音刚落,从风衣内侧又掏出一把备用手枪,枪口指向凌烽的眉心。凌烽目光一凝,身形朝左侧急闪的同时右腿猛地横扫而出,脚尖精准地踢在吴雄的持枪手腕上,手枪再次脱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月阁参与了当年凌家的灭门血案,对不对?你手上的那个血月标记就是血月阁的标志!是谁在幕后指使你们?是南宫世家?”凌烽一步步逼近,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为什么不敢回答?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的人全死了,你的手也被我废了。今晚你逃不掉。但只要你告诉我当年萧家血案的真相,我可以留你一命。”
“凌先生,你以为我只是想活着?从接到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吴雄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而决绝的笑容。然后他猛地扯开自己的风衣,凌烽的瞳孔骤然收缩——吴雄的腰间整整齐齐地绑着一排军用炸药,引信已经被改装成一个极短的触发器,触发器就握在他左手中。
“少主说得对,你这人太重情义,这是你最致命的弱点。但少主也说过,你不是那么好杀的。万一失手,这就是我最后的退路。拉你一起下地狱。”
吴雄的左手拇指猛地按下触发器的开关。凌烽在那瞬间做出了本能反应,他没有后退——因为公子羽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旦炸药爆炸,她也会被波及。他向前扑去,不是去阻止爆炸,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去覆盖那排炸药。同时他回头朝公子羽发出最后的嘶吼:“走!”
“不——!”公子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地板上的血渍滑得再次摔倒。
吴雄最后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眼前这个男人在明知自己会死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不是逃生,而是扑向炸药。吴雄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那不是后悔,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某种信念的深深无奈和隐隐释然——好像他终于在死前亲眼验证了一件事:这世上真有一种人,是不可战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