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站在凌烽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沉默而警觉的姿态。她手中的绯月刀身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两个被她割喉的枪手的血迹,但刀尖已经微微垂向地面,不再是随时出击的攻击姿态。这个细节被冷锋捕捉到了——他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判断: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收刀的角度、退后的距离、站位的选择,全都控制在既能随时重新进入战斗又不会引起龙炎战士们本能警惕的最佳平衡点上。这种程度的控制力,已经超出了他见过的任何一名格斗教官。而更让他暗暗心惊的是,夜姬站的那个位置——凌烽身后半步——恰好是凌烽视野的盲区。也就是说,她把后背交给了凌烽。对任何一个顶级杀手来说,把后背交给别人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信任。
“教官,她受伤了。”叶曼语忽然开口。她注意到了夜姬肋下那片被鲜血洇透的绷带——绷带缠得很紧,但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更换过了,血已经从绷带的缝隙间渗出来,沿着作战服的边缘往下淌,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褐色。作为一名女战士,叶曼语的目光比其他男队员更细腻一些——她注意到夜姬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节奏比正常人略快,那是失血过多之后身体在代偿性地提高心率;她注意到夜姬握刀的手指虽然稳定,但指甲的颜色微微发白,那是末梢循环缺血的表现;她还注意到夜姬站立的姿态虽然笔直,但重心微妙地偏向右腿,说明左腿或左肋的伤让她在站立时本能地避开伤口。但夜姬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这让叶曼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敬意,也有心疼。
“李承风也受了伤,还有杨威、王军——你们几个都挂了彩。此地不宜久留,万一杀手圣堂还有第二批追兵赶到,我们带着伤员和这么多缴获物资会很被动。”凌烽的目光从夜姬肋下的伤口上扫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担忧,但转瞬即逝。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先返回我之前给你们指定的安全区域,再做休整。冷锋,你和李承风交换一下任务——承风受伤了,狙击警戒暂时交给你一个人。落星辰,你帮杨威分担一下负重。王军,你腰上的伤走路不方便,断后交给金刚,你走队伍中间。速度行动。”
龙炎战士们迅速重新编队。段东流和王军在前方探路,金刚和落星辰依然负责断后,冷锋独自一人担任全队的狙击警戒。凌烽走在队伍最前面,夜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那半步不远不近,恰好是她在任何时候都能第一时间对任何方向做出反应的最佳距离。队伍中间的伤员被战友们搀扶着——李承风后背上缠着紧急包扎的绷带,脸色苍白却还能自己走,只是脚步微微有些踉跄;杨威的左臂被军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臂不太灵便,落星辰帮他背起了那挺微冲;王军的腰侧被一记膝撞顶出了淤青,走路的姿势有点歪,但咬着牙没吭一声,在段东流身后稳稳地压着步伐节奏。抬着缴获物资的队员们稳稳地跟在队伍中间——那三个装满毒品的木箱和反剪双手的鹰枭是他们这次行动最重要的战果。
“教官,刚才在树林里,那个戴面具的——”落星辰走在金刚旁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他刚才差点被夜姬一刀封喉,对这种级别的杀手的战斗力有着最直观的感受——不是怕,是好奇。一个女杀手,是怎么练到这种地步的?
“她叫夜姬。在黑暗世界杀手榜排名第二。”凌烽走在队伍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今天碰到的那些杀手圣堂的杀手,跟她比起来都是菜鸟。他们之所以敢追杀夜姬,不是因为他们比夜姬强,而是因为他们人多。杀手圣堂想用人海战术来耗死她。但你们也看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那四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排名第二。金刚将这几个字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那张黝黑的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握着轻机枪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他在江海市的时候被凌烽虐过无数次,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战斗力。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刚才夜姬那一刀,快到他的眼睛几乎没能捕捉到任何轨迹——他只看到一道绯色的光闪过,然后那把刀就已经停在了落星辰的咽喉前。如果换了是他站在落星辰的位置,他能不能躲过那一刀?答案是——躲不过。他的强项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但面对这种级别的速度,再强的抗击打能力也等于零。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挫败感,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斗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