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武馆这边,吴翔和李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但他们没有去找凌万军诉苦,只是默默地加大了训练强度。每天天还没亮,武馆后院的演武场上就已经响起了拳脚破空的声音。铁牛扛着比平时重了二十斤的石锁绕院子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水在青砖地面上滴出一条蜿蜒的水痕。陈启明一遍又一遍地打着八荒破军拳的套路,每一拳都力求精准到位,打到双臂酸麻仍不肯停歇。
这天傍晚,武道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吴翔正在武馆门口扫地,听到动静抬头望去,只见武道宗武馆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正指着萧家武馆的方向,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凌家武馆?那也叫武馆?我们武道宗武馆才是华国武道正统!凌家那几个人,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吴翔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但他没有上前,只是转身走进了武馆大门。李漠正在院子里打沙包,看到吴翔进来,停下动作问道:“外面怎么了?”
“没事,几条狗在叫。”吴翔将扫帚靠在墙角,走到兵器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柄未开刃的铁剑握在手中掂了掂,“让他们叫,叫累了自己会停。”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吴翔预想的那样自行平息。接下来几天,武道宗武馆的学员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凌家武馆门口。有时候是三三两两地路过,故意放慢脚步朝武馆里探头探脑。有时候是一群人站在街对面,对着凌家武馆的招牌指指点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武馆里的人听见。他们并不踏入萧家武馆的门槛——武道街有武道街的规矩,没有正当理由擅闯别家武馆,等同于公开宣战。但他们也不需要闯进来,光是堵在门口这一招,就已经让凌家武馆的学员们心里憋了一团火。有几个初级学员因为进出武馆时被对方用言语挑衅,差点忍不住冲上去动手,都被吴翔和李漠拦了下来。
“都给我站住!”吴翔站在武馆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个被拦下的学员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师兄!他们在门口骂了三天了,说我们是缩头乌龟!这口气你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吴翔的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几个正抱着手臂冷笑的武道宗学员,“他们故意激你们出手,一旦你们先动了手,就成了我们凌家武馆理亏。到时候武道宗就有正当理由上门挑战。现在萧哥不在,师父一个人撑着整个武馆,我们不能给他们递刀。”他说着转身走回院子里,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铁剑继续练剑。但站在旁边的李漠注意到,吴翔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当天夜里,凌家老宅的书房里亮着一盏孤灯。萧万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拳谱,但他并没有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老槐树上。王伯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老爷,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凌万军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王伯,你说烽儿在部队里,这会儿在做什么?”
“少爷他啊,肯定在带着兵训练。”王伯笑了笑,“少爷从小就有主见,走到哪里都能顶起一片天。”
“是啊。”凌万军低头喝了一口汤,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翔子他们这几天辛苦。明天一早你多买些菜,中午我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犒劳犒劳这几个孩子。再难的局面,饭总要吃的,该扛的也要扛住。”
王伯看着凌万军那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却依旧坚毅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哎,我明天一早就去。”
同一轮明月下,千里之外的龙炎基地里静得只剩下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生活区的最后一盏灯刚刚熄灭,那是医疗室后院的房间——叶曼语刚结束和洛樱的夜谈,关灯睡下。教官楼的窗户里依然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凌烽坐在书桌前,刚和秦明月通完电话。秦明月在电话里一如既往地报了平安——武馆一切正常,武道学院的建设按计划推进,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她的声音轻柔而笃定,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但凌烽挂断电话后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他总觉得秦明月今天说话的语气里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少了的是她平时那股撒娇的俏皮劲儿,多了的是一份过分小心的克制。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