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凌烽说这番话,表面上是向所有人表明他一视同仁的态度,但更深层的用意是在给他们三人打预防针。尤其是叶曼语——在加入龙炎组织之前凌烽已经跟她说过,他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减少训练量。刚才那句话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给她敲响警钟,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接下来那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
叶曼语性格坚韧,自认为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她在心里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不管训练有多苦、多累、多难,她都不会是第一个倒下的人。她要变强,唯有变强才能为老李报仇,才能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这份使命。
今晚这一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接风宴,无疑是拉近了凌烽与这些龙炎学员之间的距离。在此之前,虽然兵王们已经认可了凌烽的实力,但心中对这个年轻教官仍然存着一份拘谨和敬畏。而几碗烈酒灌下去之后,这份拘谨被冲淡了不少——他们发现萧教官在训练场之外其实是个豪爽坦荡、不拘小节的人,能跟他们拍桌子拼酒,也能跟他们讲荤段子开玩笑。这份亲和力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同时这场酒宴也让这些来自不同军区、不同特种部队的兵王们彼此之间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他们开始产生一种新的身份认同——不再以原部队的番号来划分彼此,而是真正开始觉得,自己是龙炎组织的一员,是龙炎组织的战士。
这场酒喝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才散席。凌烽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龙炎学员们回去宿舍休息。几个喝高了的兵王已经站不稳了,需要战友架着才能走回宿舍楼。落星辰醉得最彻底,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我还能喝”,被唐箫和段东流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了回去。王虎干脆是被金刚用一只手拎着衣领提走的,那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在金刚手里像一袋土豆。
凌烽自己也有了醉意。他虽然面不改色,但那几大碗烈酒毕竟是实打实地灌进了肚子里,走路的时候脚下也带了几分飘。他靠在食堂门外的杨树干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与山间清冽的夜风交织在一起。月亮已经从东面的山脊上升了起来,将整座龙炎基地笼罩在一层银灰色的光华之中。
“曼语,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洛樱忽然转过身,对身旁的叶曼语说道。她说话时脸上还带着刚才喝酒留下的淡淡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认真,“我住在医疗室后面的那间小院里。院子里有两间房,你我各住一间。这样你就不用跟那些男学员挤同一栋宿舍楼了,出入也方便一些。”
叶曼语闻言微微一怔。她现在所住的宿舍楼是跟其他男学员一起的,虽说部队里男女混住的情况并非没有,但确实有些不太方便。如果能够搬过去与洛樱一起住,对她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她手里——龙炎基地内所有队员的住宿安排都需要经过凌烽的批准。
“洛樱,我去问问凌烽吧。得他同意了才行。”叶曼语说道。
“问他干嘛?你是一个女人,跟二十个男人一起挤一栋宿舍楼,这本身就不合理。你用不着问他,直接把你的行李搬到我那儿就是了。”洛樱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她习惯了在医疗体系内独立做决定的节奏,对于这种需要请示汇报的流程有些不适应。
这时恰好凌烽掐灭烟头从杨树下走了过来。他听到两人的对话,便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
叶曼语将洛樱的建议简单说了一遍。凌烽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早在他第一次踏进龙炎基地的宿舍楼时,就已经想到了叶曼语的住宿问题。让一个女警出身的女战士跟一帮糙汉子住同一栋楼,确实不太合适。之前是因为基地里只有洛樱一个女军医住在别处,没有其他女性住所,现在既然洛樱主动开口邀请,那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洛军医,你那儿还有空闲的房间?”凌烽看向洛樱,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有啊。我住的小院有两间房,一间是我的卧室,另一间正好空着。我跟曼语一人住一间,岂非正好?”洛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但在月色下,她脸上那层因酒意而泛起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柔和。
“好。你们两人住在一起那最好不过,互相有个照应。”凌烽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同意了,然后转向叶曼语,“走吧,我帮你去搬行李。”
叶曼语点了点头,带着凌烽朝宿舍楼走去。分配给她的房间在宿舍楼一层最靠里的一间,门推开之后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单间,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和一个铁皮衣柜。她的行李不多——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如她干练利落的作风。
凌烽将行李箱和手提包一并拎在手里,跟着洛樱和叶曼语朝医疗室的方向走去。穿过医疗室的前门,绕过走廊,推开后门,眼前便是一片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