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那只手柔软而温热,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便稳稳地回握住他。“照顾好自己。”凌烽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你也是。”柳如烟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如水,眼中却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晨光。
李漠、吴翔、铁牛、陈启明四个武馆的师兄弟站在院子另一侧。李漠和吴翔本应跟凌烽一起前往龙炎基地,但两天前罗老派来的人已经将他们和上官天鹏、金刚、叶曼语三人一并先接走了,说是让他们提前适应基地环境。所以今天他们俩还能站在这里送凌烽,只是等会儿凌烽走后,他们也要各自踏上归途——回武馆继续日复一日的训练,等下一次凌烽回来时检验他们的进步。
“你们几个,”凌烽走到四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武馆就交给你们了。训练大纲我已经写好交给启明,你们照章执行就不会出大问题。遇到解决不了的武道难题就去请教我父亲,他在拳理方面的造诣整个武道街没人能比。另外,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更要团结——只要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凌哥,你放心。武馆这边有我们,绝不会出任何差错。”吴翔郑重地说道。
李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拳头与凌烽重重撞在一起。那一记拳头的碰撞声沉闷有力,像是在无声地说:兄弟保重,等你回来。
高云、方侯、吴小宝、龙飞等保安部的兄弟们也围了上来。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身上那股铁血军人的气势已经初具雏形。凌烽看着他们,想起大半年前在秦氏集团训练室里第一次见到这群人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他们还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保安,面对死亡神殿的****时连自保都成问题。而如今,他们已经蜕变成一支能够独当一面的虎狼之师。
“你们几个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别给我丢脸。”凌烽的语气看似随意,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头上,“秦氏集团的安全是你们的职责,但你们也要记住——你们不再只是保安,你们是战士。战士的尊严不在制服上,在拳头里。”
“是,萧教官!”高云等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簌簌作响。
最后,凌烽转过身,面向站在老宅正厅门前的父亲。凌万军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姿态,晨光从老槐树的枝叶缝隙间洒下来,落在他那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上。他的眼角有些发红,但目光依然是那种久经风霜之后特有的坚定与深邃。
“父亲,刘姨,我走了。”凌烽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
凌万军点了点头,抬起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仿佛把他全部的叮嘱、期许和不舍都压在了那一拍之中。“去吧。凌家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挺直腰杆。到了部队,好好干,别辜负罗老的信任。”
凌烽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灵儿的小脑袋,又深深地看了秦明月一眼,将她的面容——那微红的眼眶、那努力维持的笑容、那手腕上温润的玉镯——全部刻进记忆最深处。然后他毅然转身,走向停在老宅门外的那辆军用吉普车。
这辆军车是罗老安排过来接他的。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一名年轻的少尉,看到凌烽走过来,立即下车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凌烽弯腰坐进车内,将背包放在身旁的座位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玻璃看到院子里所有人都跟着走出了大门,看到他最熟悉的那些面孔在晨光中目送着他。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凌家老宅所在的街道。凌烽通过后视镜看到秦明月、柳如烟、唐果、奥丽薇亚站在最前排,不停地朝他挥着手;看到李漠和吴翔并肩而立,朝他抱拳行礼;看到高云等人站得笔直,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也看到了一贯坚强伟岸如同一座大山耸立般的父亲转过身去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像是在擦拭着浑浊的老泪。
那一瞬间凌烽的鼻子猛地一酸,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父亲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如同一座大山般不可撼动,让他放心这个放心那个,让他不必牵挂家里不必牵挂武馆。也唯有在他转过身背对的那一刻,父亲才会流露出苍老的一面,才会流露出对儿子离去的不舍与伤感。这就是父爱,厚重却又无声。
车子渐行渐远,后方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道转角。凌烽收回目光靠在后座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挺直了脊背。
这一次离开江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