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窒息
乱蹬,后背一次次地弓起又摔落。凌烽不得不用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继续在她头顶和颈侧的穴位上轮流按压。他指尖凝聚着力劲,一点一滴地输送入内,通过穴位刺激来缓解她那极度紧绷的精神状态。

    “我好痛苦,我好难受……血,我又见到血了……他在那里,他就站在阳台上……我好害怕……”蓝梅的声音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嘶喊,银牙死死咬住下唇,已经咬出了血丝。那张原本美丽优雅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那些泪水在沙发的颠簸中沿着眼角滑落,浸入了鬓角的发丝里。

    “梅姐,别怕,我就在这里。无论是谁都伤害不到你,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凌烽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那股近乎霸道的笃定如同一记当头棒喝,强硬地将蓝梅从幻觉的边缘拽回来,“你冷静下来,跟着我的声音走。想象一下你正在塞纳河畔散步,河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刚刚亮起。晚风很轻,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清凉。你走在河左岸的石板路上,脚下是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头。路边有个卖可丽饼的小摊,焦糖的甜香混着烤杏仁的味道飘过来……”

    这是他上次教蓝梅对抗幻觉的法子——用一幅具体而安宁的画面来替换那些恐怖的幻象。他反复地描绘塞纳河畔的每一个细节,声音平缓而富有韵律,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将蓝梅从寒冷的深渊中一寸一寸地往上托。

    在他的引导下,蓝梅的情绪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地挣扎,呼吸的频率也开始从急促的喘息慢慢放缓。但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发作从来不是一条平滑的曲线,而是像海上的风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平稳了不到几分钟,蓝梅的身体突然又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更加猛烈,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挣扎,双手挥舞间差点打到凌烽的脸。

    凌烽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他伸出双臂,将蓝梅整个人紧紧地、却又不失分寸地抱在了怀里。他的手环过她的后背,稳稳地压住她的肩胛骨,将她的双臂固定在她身体两侧,让她的脸靠在他的肩窝里。这个拥抱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抗拒的稳固——像一座山,像一棵扎根大地不会被任何风暴撼动的老松。

    “梅姐,你不是一个人。我就在这里,你感觉到我的温度了吗?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那些东西。那些幻觉不能伤害你,疼痛也不能打倒你。你比你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上次你能撑过去,这次你也一定能。”

    蓝梅在他的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上,冷汗很快便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服。她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抵在他胸前,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从这个男人的胸膛和手臂上传过来,那是与她冰凉的身体截然不同的温度,稳定、笃定、不可撼动。这股力量像是黑暗海面上的一座灯塔,微弱却致命地重要,让她在铺天盖地的剧痛和恐惧中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锚点。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半个小时。蓝梅的颤抖渐渐从剧烈变为轻微,又渐渐从轻微变为间隔性的痉挛,最后终于平息了下来。她攥着凌烽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她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那件素色的家居长裙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急促呼吸下剧烈起伏的身体轮廓。她的脸埋在凌烽的肩窝里,呼吸从最初那种急促粗重的喘息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凌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尝试性地松开了双臂。蓝梅没有倒下去,也没有重新开始挣扎。她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双眸仍然紧闭着,修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亮光。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痛苦的神色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那种从一场生死搏斗中侥幸生还之后才会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梅姐——”凌烽轻声唤了一句。

    “嗯……”蓝梅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回应,然后她那覆盖而下的修长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双眸缓缓睁开。她眼中的迷茫像一层薄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去,重新聚焦在凌烽的脸上。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看着那双深邃而沉稳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忽然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稳稳托住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它是什么。

    “梅姐,你先喝杯水。”凌烽松开手,转身从茶几上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将蓝梅扶起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将水杯递到她手里。

    蓝梅的手臂还在微微发颤,双手捧着水杯的动作有些笨拙。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水从干燥的嘴唇流过,带着一股久违的清甜。刚才那大半个小时的挣扎让她的身体流失了大量的水分,此刻一杯温水下去,像是干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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