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亚撒朝她眨了眨眼。
酒过数巡,话题从武道聊到黑暗世界,又从黑暗世界聊到了各自经历过的最凶险的时刻。吴翔说起他第一次跟凌烽切磋时被一拳打得摔出去好几米,李漠说起他当年在海外执行任务时差点被困在一片沼泽地里出不来。摩根喝了几杯烧刀子之后话也多了起来,讲了一段他在西伯利亚训练营冬天徒手挖雪洞取暖的经历。那段经历的结尾是他冻掉了两根脚趾,但他的描述简洁到几乎冷漠——“天太冷,睡着了就醒不过来。所以不能睡。”
凌万军听着这些年轻人的故事,时而点头,时而抚掌而笑。他自己也曾是武者巅峰上的人物,虽然武道本源破碎之后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境界,但他听得出来这些故事里哪些是真的在绝境中拼过命,哪些是酒桌上的吹嘘。而那个叫摩根的魁梧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逼人的血腥气——不是刻意炫耀,而是那些记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随便翻出一段来,都是刀光剑影。
当凌烽提到死亡神殿的时候,摩根放下酒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锐利的光芒。
“魔王,”摩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才会有的郑重,“关于死亡神殿,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太多人说过。大概五年前,我替罗斯柴尔德家族处理一桩在西西里岛的生意,正好接触到一个曾经给死亡神殿提供过外围安保服务的小型雇佣兵团。据那个兵团的头儿交代,死亡神殿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一两个超级富豪那么简单。他们有一个极其庞大且隐秘的资金网络,这个网络同时涉及欧洲最古老的三四个家族,以及亚洲和中东的一些势力。而且,死神本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了,“死神本人的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得多。这些年他一直躲在暗处,一是为了避开各国军方的联合清剿,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和死亡神殿真正浮出水面的时机。”
“什么时机?”凌烽问道。
“基因战士计划的完成。”摩根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死亡神殿真的能够制造出稳定可控的基因战士——哪怕只是小规模的——那黑暗世界现有的势力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到时候不光是黑暗世界,连各国政府都会坐不住。海狼这次带队去亚马孙雨林,目标就是摧毁死亡神殿在那里的一个基因战士研究基地。但他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毕竟,亚马孙雨林是死亡神殿经营了多年的老巢。”
这番话让席间的气氛短暂地凝重了几分。摩根没有再多说,只是端起酒杯,与凌烽无声地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来来来,别光顾着聊这些,喝酒喝酒。”凌烽重新将众人的酒杯斟满,朝大家举起杯子,“今晚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要让那些刀光剑影的事扰了兴致。我们这一桌人,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少主,有黑暗世界的王者,有秦氏集团的掌门人,有凌家武馆未来的栋梁——但今天晚上,咱们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朋友。这杯酒敬一个‘缘’字,天南地北,能聚在这一桌,缘分。”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轻松。秦明月起身给大家唱了一段江南小调,声音柔婉如三月的细雨;亚撒唱了一首法国老歌,旋律悠扬而深情;凌万军拿出了他年轻时练拳用的铜烟斗,给摩根和亚撒各装了一斗自家种的烟叶,三个人吞云吐雾,聊得极为投机;凌灵拉着凌烽的袖子非要他表演一套拳法,凌烽被缠得没办法,走到院子中间打了一套八荒破军拳的起手式——只打了前三式便收了拳,因为那股拳劲要是真的完全展开,院子里的碗筷怕是要碎一大半。饶是如此,亚撒和摩根还是看得连酒杯都放下了,直到凌烽收拳回座位才回过神来鼓掌。
夜色渐深,老槐树上的夜鸟早已归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这院落更加宁静。众人杯中的酒续了一杯又一杯,一直喝到深夜十一点左右。烧刀子那坛酒被喝得见了底,摩根喝得最多,但他始终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亚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时法语时不时地冒出来,逗得秦明月直笑。凌烽自己也有了几分酒意,但头脑依旧清醒,只是脸上那层一贯的冷厉棱角被酒意泡得柔和了些,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凌兄,今晚是我、我这些年来吃过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亚撒站起身来,脚步微微有些不稳,但说话的语气依然郑重而真挚,“以前父亲总跟我说,真正的宴席不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而在朋友家的院子里。今天我总算明白了这句话。谢谢你和伯父、伯母,还有灵儿。这份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凌烽也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亚撒的肩膀:“行了,再客气就真见外了。你和摩根都喝了酒,今晚我让李漠开车送你们回酒店。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君悦大酒店,总统套房,安静,设施齐全,离机场也近,你们要走也方便。早点休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