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观战的亚撒、吴翔、李漠、上官天鹏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到这一刻才缓缓吐出。方才那上百招的交锋对他们而言,已经超出了日常训练的认知范畴。无论是凌烽那如惊雷般炸开的拳势,还是摩根那深沉如狱的黑暗之拳,都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武道层次——那不是招式上的差距,而是整个生命层次与战斗本能之间的鸿沟。
摩根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他脸色略显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之后才慢慢平复。他抬头看向凌烽,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认可。“魔王之名,果真名不虚传。很强,我自认还差一截。”
凌烽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摩根,这话不对。若你在十年前的巅峰时期,我可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你无须这样安慰我。”摩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巅峰与低谷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如今我的实力并不比十年前差,反而在蛰伏的这些年里更加精进。但无论是战技、反应还是对战经验的运用,我都无法胜过你。至于肉身力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烽那双依旧沉稳如铸的手臂上,“方才一战中,你还没有使出真正至强的力量吧?”
凌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坦然道:“眼下我正在修炼一种突破极限的发力方式,运用得还不够娴熟,所以没有在切磋中使出来。等日后练成了,再请你指教。”
“这就对了。”摩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若你将真正的至强力量施展出来,我只怕撑不过你多少招。魔王,凭你目前的实力,已经足以去跟北极之王、南洋霸主这些顶尖强者正面争锋。黑暗世界已经有太久没有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王者了,而你——”
“行了行了,这种话就别说了。”凌烽摆了摆手,弯腰捡起搭在擂台边上的衬衫,随手披上,“我对当什么王者没兴趣。有那功夫,不如回家陪老爷子喝杯茶。”
摩根看着凌烽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他见过太多追求力量与权势的人,那些人眼睛里永远燃烧着贪婪的火焰,恨不得将整个黑暗世界踩在脚下。但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拥有撼动整个黑暗世界格局的实力,却甘愿缩在江海市这条武道街上,守着一间老旧的武馆,陪父亲喝茶,陪妹妹练舞,陪未婚妻吃饭。这种心境,摩根自问做不到,也正因如此,他对凌烽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两人从擂台上走下来。亚撒第一个迎了上去,他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观战时的激动神色,那双碧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萧兄,摩根,你们这一战实在太精彩了!”他由衷地赞叹道,“我在欧洲见过不少顶尖格斗大师的表演赛,但没有一场能与刚才那上百招的交锋相提并论。那些大师的比赛是表演,而你们这场,是真正的战斗。”
“亚撒少爷过奖了。”摩根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调子。
凌烽笑着拍了拍亚撒的肩膀,转头对吴翔吩咐道:“翔子,去泡壶好茶来,就用上回秦老爷子带来的那罐铁观音。打了这么一场,口干舌燥的。”吴翔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后院。
一行人来到武馆后院的茶室坐下。茶室不大,布置得简朴而雅致——一方老船木茶台,几只紫砂杯,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书法,写的是“武道修身”四个字,落款是凌家上代馆主的名字。窗外是武馆的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满了尚未成熟的青石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武馆的弟子们知道凌烽在招待贵客,都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只有远处训练场上偶尔传来几声呼喝和拳脚破空的声响。
吴翔很快便将茶端了上来。紫砂壶里泡的正是秦老爷子送的那罐铁观音,汤色清亮,香气幽雅。凌烽亲自给亚撒和摩根各斟了一杯,动作随意却自然。亚撒双手接过茶杯,先观茶色,再嗅茶香,最后轻抿一口,闭目品味了半晌,才睁开眼睛赞道:“萧兄,我现在总算是理解你为什么要留在江海市了。这样一杯茶,这样一方天井,这样一座老宅——在欧洲,再有钱也买不来。”
“那当然。”凌烽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浑然没有半分品茶的讲究,“江海市是我的根,凌家武馆是我的根。不管在外面走多远,根在这里,人就得回来。”
亚撒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凌烽。“萧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但先说好,这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还人情,而是我个人的请求。”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盒,抽出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的名片,双手递到凌烽面前,“日后你在欧洲有任何需要——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只要你打这个电话,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三十七个国家的一切资源,随你调用。”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吴翔和李漠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