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秦明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西装裙,长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妆容精致而不张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知性美。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沙发旁的韦恩,第二眼才落在那位端坐着的年轻男子身上。当她的目光与亚撒那双碧色的眼眸对上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这种气质不是金钱能够堆砌出来的,是几代人、上百年的底蕴沉淀在血脉里,才能熏陶出的气质。
“秦总,这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亚撒少爷。”韦恩连忙上前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几分紧张,“亚撒少爷得知秦氏集团的合作意向后,专程从法国赶过来与您亲自面谈。”
秦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与激动,脸上露出得体而大方的笑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亚撒先生,欢迎来到秦氏集团。您的到来让我深感荣幸,也让我有些意外。请随我到会议室,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亚撒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自然。他的身高大约一米八五,比秦明月高了将近一个头,但他微微欠身的角度恰好让对方感到舒适而不压迫。他伸出手,与秦明月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失礼也不逾矩。
“秦总客气了。凌先生是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尊贵的朋友,他的未婚妻自然也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希望我的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秦总的工作。”亚撒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中文。虽然咬字还带着一丝欧式的腔调,但已经足够流利到让人听不出任何生硬感。
秦明月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并非因为亚撒的中文水平而惊讶,而是因为他提到了“凌先生”——凌烽。这个年轻人是为了凌烽来的。
“亚撒先生的中文说得非常好。”秦明月由衷地赞了一句。
“为了这次会面,我在飞机上练习了一路。”亚撒微微一笑,那笑容明朗而真诚,“我父亲说过,对值得尊重的人,用对方的母语交流是最基本的诚意。凌先生是值得让我用所有诚意去面对的人。”
一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凌烽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半截烟,身上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深灰色背心,露出了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他刚从训练室上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苏雪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做负重深蹲——第五百公斤的重量,已经接近他极限的百分之九十。
亚撒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韦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刚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秦明月站在两人之间,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气场正在互相试探。
凌烽将烟头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里,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亚撒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亚撒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魁梧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看似松弛实则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海狼的人?”凌烽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魁梧男人的身体极不明显地僵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后,他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同行之后本能的审视与敬意。
“您认识我的教官?”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粗粝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你的呼吸节奏和重心转移方式,跟海狼如出一辙。压轴箱式呼吸法,加上反常规的重心前置,整个黑暗世界只有海狼会这么教徒弟。”凌烽咧嘴笑了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别紧张,海狼虽然跟我算不上朋友,但也算不上敌人。几年前在刚果,我们还联手干翻过一票抢钻石矿的雇佣兵。你叫什么?”
“***。”那个魁梧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里那股警惕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海狼在亚马孙雨林那边的任务,你知道多少?”凌烽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但这个问题一出口,***的脸色就变了。
“凌先生,”亚撒恰到好处地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明朗的笑容,“这些事情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聊。今天我来这里,最重要的事情是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当面向您表达谢意。四年多前您在南非救下我父亲,这份恩情,罗斯柴尔德家族从未忘记过。”
凌烽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用老挂在嘴边上。你爹是大卫男爵?他身体还好吧?”
“父亲身体很好,时常念叨您。这次出发前,他再三叮嘱我,见到您一定要转达一句话。”亚撒郑重其事地说道,“他说,波尔多古堡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他随时恭候您来品尝拉菲古堡最好的葡萄酒。”
“那个老头还挺记挂我的。”凌烽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客套话说完了。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