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万军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将毛巾从脖子上取下来,看着凌烽那张认真得没有半分笑意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些苗头。”凌烽并没有全盘托出,他不想让父亲在武道本源尚未恢复之前为这些事分心,“京城那边可能最近会有些动作。武馆这边提前做些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要好。”
京城。凌万军听到这两个字,眼角的皱纹似乎在一瞬间加深了几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毛巾搭在演武场的木桩上,缓缓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凌烽,你比爹强。”凌万军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爹花了二十五年都没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到了京城。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沉住气。京城那潭水,比江海市深得多。”
“我明白,父亲。”凌烽走过去,在凌万军对面坐下,“我不会贸然行事。今天跟您说这些,只是想让武馆这边有所准备。”
凌万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站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拉开了一个起手式。八荒破军拳的拳风再次在院中呼啸而起,那拳势比方才更加刚猛,却也更加凝重。凌万军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拳已经替他说了——无论京城那潭水有多深,无论凌家曾经从那里带走了多少伤痛,只要有人敢再伸手过来,他就会用这双正在慢慢恢复的拳头,将那只手砸得粉碎。
凌烽看着父亲挥拳的身影,沉默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老宅。
凌灵刚刚午睡醒来,正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凌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迷糊地问道:“爸,哥哥又出去了吗?”
“你哥有大事要做。”凌万军收住拳势,转头对女儿笑了笑,“灵儿乖乖写作业去。”
凌灵哦了一声,总觉得父亲今天的笑容里藏着些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名爵世纪。
凌烽将怪兽机车停在奥丽薇亚的别墅门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刚熄火,手机就响了——是叶曼语打来的。
“凌烽,林威的案子有了新进展。”叶曼语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格外严肃,连平日里习惯性的嗔怒都没有了,“技术科恢复了林威手机里被删除的一部分数据,里面有几条加密短信,发信方是一个境外号码,经过初步分析,这个号码极有可能归属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血月阁。”
“具体内容是什么?”凌烽的目光一凝。
“短信内容已经被加密,技术科正在尝试破解。但有一条短信的加密等级较低,已经破译出来了。”叶曼语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道,“林先生,南边的人已经出发,预计后天抵达江海。请做好接待准备。落款是一个红色的月亮符号。”
南边的人。后天抵达。
凌烽脑海中闪电般地将这三个信息拼合在一起。林威死前,血月阁就已经派人来江海市了。屠夫是今天凌晨抵达的,但这条短信说的是“后天抵达”——那么今天,还有另一个人要来。
“叶警官,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哪一天?”
“三天前。”叶曼语迅速回答,“也就是说,短信里说的‘后天’,就是今天。”
今天。血月阁还有一个人今天抵达江海市。而这个人要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了的林威。
“叶警官,这条线索非常重要。你那边有没有关于这个‘南边的人’的更多信息?航班、入境口岸、体貌特征,任何细节都行。”凌烽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目前还没有,但我已经让技术科在调取今天所有入境江海市的可疑人员的信息。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叶曼语说着,话锋一转,“凌烽,你是不是已经在查血月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件事跟当年的凌家血案有关,我不把你卷进来,是为了保护你。”凌烽沉默了片刻,坦然说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叶曼语的声音重新响起,比方才更加坚决:“老李也是我心中过不去的那道坎。我说过,血月阁的事,我要和你一起查。下次行动你再敢瞒着我,我就直接带队去围了那个废弃工厂。”
凌烽苦笑了声,跟叶曼语约定了保持联系后挂了电话。他走进奥丽薇亚的别墅时,奥丽薇亚正坐在超级电脑前,面前同时开着七八个窗口,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看不清。
“我正想找你。”奥丽薇亚头也不抬,语气罕见的严肃,“韦恩的背景我挖得更深了。他不仅是斯格勒家族的核心成员,而且在十年前,他还曾经以私人名义投资过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你猜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谁?”凌烽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塞尔吉奥·巴雷拉的人。”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