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呵,看来他那个死在添香阁里的儿子让他彻底昏了头。丧子之痛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才敢做出这样不知死活的事。”南宫望冷冷地说道。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南宫临海,问道,“此事要不要告知你大哥,让他回来一趟?根据我的判断,林威手中恐怕不仅仅保留了这一桩交易的证据。以往我们南宫家与他之间的所有交易往来,他很可能全都暗中留了底,根本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彻底销毁。这是蓄谋已久啊——他藏了这么多要命的东西,分明是包藏祸心。”
南宫临海口中的“大哥”,正是南宫望的长子南宫临云,南宫世家的现任家主,也是南宫流风的亲生父亲。南宫临云如今正在京城那边走动,与几个举足轻重的政界人物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接触,事关南宫世家未来数十年的大局。
“无需告知临云。”南宫望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而果断,“你大哥眼下正在京城那边处理极为紧要的事务,南宫世家未来十年的布局全系于此。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分心。不过是区区一个林威,一条养了多年的狗而已,难道还要惊动家主亲自回来料理?我们自己便能处理妥当。”
他顿了顿,那双老眼中闪过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寒芒,沉声吩咐道:“临海,你立刻派人去通知林威,让他即刻前来南宫世家面见于我。就说有要事相商,不得推脱,不得延误。我要亲自问问他——他这条狗,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父亲。我这就去安排。”南宫临海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东望园。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道上渐渐远去,园中重新恢复了清晨特有的宁静,只剩下老梅树上几只早起的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南宫望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望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曦,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翻涌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沉。那只苍老的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从他被尊为南宫世家老爷子以来,还从来没有养过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两个半小时后。南宫世家后院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从江海市直飞而来的私人直升机平稳地降落下来。螺旋桨带起的巨大气浪将停机坪周围的草坪压出了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轰鸣声在整座庄园上空回荡了片刻才渐渐消散。机舱门打开,南宫临海率先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十岁、却已是满头白发的男人。他的脸色蜡黄而憔悴,眼窝深陷,身上的西装虽然依旧剪裁考究,却遮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颓败。正是林家家主——林威。
“二爷,不知老爷子亲自召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林威跟在南宫临海身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安——南宫世家动用私人直升机专程到江海市接他过来,这阵仗前所未有。要知道以前即便是最为机密的交易,也都是他去主动登门汇报,何曾有过南宫世家派人来接的待遇?这份特殊,让他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浓。
“到了议事大厅,面见我父亲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南宫临海的语气冷淡而疏离,连正眼都没看林威一眼,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径直朝前走去。林威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沉重了。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可看到南宫临海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他只得加快脚步,默默跟在南宫临海身后,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的电动摆渡车,朝着南宫世家议事大厅的方向驶去。
议事大厅内,南宫望早已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等候。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唐装,须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双老眼中翻涌着冷冽而深沉的寒意,让整座大厅的气氛都凝固了几分。大厅两侧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投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南宫临海领着林威快步走进了议事大厅。林威一进门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南宫望,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大礼,声音中满是敬畏和小心翼翼:“林威见过南老,祝南老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哼。”南宫望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开来,如同敲响了一面沉闷的铜锣。他看着林威,冷冷地说道,“林威,你这话我可承受不起。扪心自问,我南宫世家待你如何?从你年轻的时候一文不名、在江海市的街头给人跑腿打杂开始,是谁给了你第一笔启动资金?是谁在你被对手算计得走投无路时替你摆平了所有麻烦?是谁一步步把你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让你坐拥万贯家财,在江海市呼风唤雨、风光无限?这些光鲜艳丽的背后,全是我南宫世家的扶持。而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恩将仇报,包藏祸心。如此行径,当真让我心寒。”
林威的脸色骤然剧变,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瞬间便渗了出来。他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