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伤。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相框,手指轻轻地抚过相片中父亲抱着她的那只粗糙的大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再也触摸不到的温暖。沉默在客厅中蔓延开来,只有角落里那只大黑狗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过了许久,公子羽才抬起头来,眼中的泪光已经被她强行压了回去,那双凤眸重新变得清冷而锐利。她看向凌烽,忽然问道:“我记得昨晚你特意问过我吴总管的事——你跟他之间莫非有什么过节?”
“过节倒还谈不上。说起来我跟他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凌烽靠在沙发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淡然,“不过江海市那两个纨绔子弟——林飞宇和陈临风——他们三番两次地针对我,并且没少从添香楼这边牵线搭桥,找来一些所谓的‘高手’来对付我。从黑拳拳手到境外亡命之徒,手段层出不穷。据我掌握的信息,就是吴总管一直在幕后替这两个公子哥张罗这些事情,替他们联系渠道、物色人选、安排行动。所以严格来说,我跟这位吴总管之间虽然素未谋面,但这笔账却不能不算。”
“有这事?”公子羽眉头微蹙,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之色。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道,“这些事情我并不知情。这几年我已经很少亲自去添香楼了,每个月也就是去那么一两次,看一下账目和运营情况就走。其他的时间添香楼基本上都是吴雄在打理。”
“如此说来你对这个吴总管很是信任?”凌烽问道。
“他已经跟随我五年了。五年时间不算短,他为添香楼付出过很多,在管理方面也确实是一把好手。”公子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客观的评价,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即便如此,我对他的过往也了解不多。他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我也从不过问。我总感觉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但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点秘密呢?我也不愿意去打探他人的隐私,只要他忠诚于添香楼,忠诚于我,这就足够了。”
凌烽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心中对这个吴雄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此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在添香楼这种地方当五年总管,手眼通天、八面玲珑,同时还能与林家、陈家这些地头蛇保持如此密切的合作关系,却又能让公子羽这个东家对他的私底下的操作一无所知,这份城府和手腕绝非寻常之辈所能具备。但眼下当着公子羽的面,他不便多说什么。毕竟吴雄跟了公子羽五年,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就去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后有机会亲自会一会这个吴总管便是了。
秦氏集团。
已经是傍晚六点钟,正是下班的时间点。大厦内的员工们陆续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掉电脑屏幕,有的拎起包准备回家,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今晚去哪里聚餐。电梯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和同事们互道“明天见”的声音,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与以往任何一个工作日的傍晚没有任何区别。
三楼的训练室内,高云他们也刚刚结束了下午的训练。擂台上散落着被汗水浸透的毛巾,沙袋还在微微晃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热气。如今的他们经过这段时日的强化打磨,已经不需要凌烽时刻在旁监督指导了。他们只需要按照凌烽此前教导的训练大纲,不断地磨合彼此之间团队配合的战术默契就足够了。每个人的动作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一套配合战术都通过反复演练刻进了骨头里。
“兄弟们,今天练得很不错!虽然凌教官不在场,可咱们谁都没有松懈偷懒,对得起这些天流的汗!”高云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环视了一圈眼前这些跟自己一起摸爬滚打的弟兄们。他的目光从方侯、龙飞、张伟、王博等人脸上一个个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队长应有的认可和鼓励,“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口水缓口气。该去巡逻的去巡逻,轮岗的弟兄按时到位。其他今晚没有加班任务的,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都早点休息,明天训练强度还要继续往上加。”
方侯、龙飞、张伟、王博等保安部的成员纷纷点头,各自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有人开始收拾散落在擂台上的训练器材,有人拿起毛巾擦着还在往下淌汗的头发,有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准备去接替楼下轮岗的同事。这一天的训练虽然辛苦,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充实而满足的神情。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氏集团大厦外面的街道上,三辆黑色的别克越野车正呼啸飞驰而来。这几辆车的车速极快,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身上溅着些许干涸的泥点子,车窗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车内的一丝情况。三辆车以一个干脆利落的急刹停在了秦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前,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几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气味。
车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猛地拉开。从三辆越野车中鱼贯而出了十几个男子,穿着统一的深色服装,每个人的胸前位置都印着一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