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你我相交十余载,我陈方毅的为人你应当清楚。我从事法医鉴定工作也有三十年,从未在任何一桩案件中含糊其辞,更不会对你隐瞒真相。”陈方毅语气诚恳而郑重,他看着林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令郎的全部情况来看,确实没有查找到任何外因致其出事的因素。倘若林兄信不过我的判断,完全可以另请其他专业人士前来鉴定。我相信无论谁来做这个鉴定,得出的结论都会是一样的。”
林威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体隐隐有些颤抖。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用一种极其压抑的沙哑嗓音说道:“我的儿子今晚找的是哪个女子?”
一旁的吴总管闻言后朝身后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片刻之后牡丹便被带了上来。
牡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物,那张依旧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畏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尚未散去的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站在这些面色凝重的大人物面前,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今晚就是你陪的我儿子?”林威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在牡丹那张娇艳的脸上。
牡丹被他那凌厉的目光吓得低下了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弱:“是、是的。”
“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林威厉声说道。
牡丹吓得脸色都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今晚林公子来找我,然后一直都在听曲赏乐……他、他今晚一共听了四场,中间几乎没有怎么休息。最后一场结束后,我要去楼下沐浴更衣,我问他要不要一起,他说他有些累了想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我就自己下楼沐浴去了。等我沐浴完毕走上楼来的时候,看到林公子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靠在床头上,我以为他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就没有去打扰他。可又过了一阵之后,我发现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我壮着胆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才发现、发现——林公子已经没有了气息。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林公子的事真的与我无关——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牡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生怕被认定与林飞宇的事有关,整个人六神无主,只能反复地重复着“与我无关”这几个字。
陈方毅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盯着牡丹,沉声问道:“你是说最后林公子显得很疲惫?”
牡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说道:“是的,最后林公子好像显得很乏力的样子,他靠在床头上都没有动。我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所以就没有多想,然后我就下楼去沐浴了。”
“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第三个人走进过这里?”陈方毅继续追问。
牡丹连连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没有。添香楼里面有严格的规定,只要客人还没有离开,任何人都不会擅自进入楼阁之中。这是铁打的规矩,谁也不敢违反。所以今晚就只有我跟林公子在这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进来过。”
陈方毅闻言后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了林威。他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清楚不过。结合牡丹的陈述、那份详细的消费记录、以及他反复五次检查所得到的结果——林飞宇的情况确实就是因为自身原因所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威失魂落魄地站在床边,双眼空洞地望着床上那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的年轻脸庞。他俯下身去,颤抖着伸出双手将林飞宇冰冷僵硬的身体搂入怀中,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那张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汹涌流淌。他的哭声低沉而压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让人听着便觉得心头发堵。
这世上最令人痛彻心扉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而今林威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如何不让他悲痛欲绝?
“都怪我——都怪我啊,今晚为什么要出门?如果我没有出去,你就不会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的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来这里?”林威恸哭着,滚烫的泪水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滴在林飞宇冰冷的面颊上。他紧紧抱着林飞宇,声音沙哑而颤抖,“飞宇,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林家,大堂。
灵堂已经连夜布置妥当。林飞宇安静地躺在临时布置的灵柩中,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菊花和挽联。林家的亲戚故交在接到消息后纷纷赶来吊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昨天还好端端的林家少爷,怎么说没就没了?对于林飞宇的事,到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