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杀意。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就在这时,越野车驾驶座一侧的车窗无声地滑了下去。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车窗内伸了出来,手中稳稳地托着一柄狙击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在车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径直指向了前方机车上的凌烽。那只手的动作极其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显然是经过千百次实弹射击磨砺出来的职业素养。
但就在这支狙击步枪刚伸出车窗的同一瞬间,车内的男子脸色陡然一变,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头一次露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惧之色。因为他赫然看到——对面那辆造型彪悍的机车,车头两侧的车身上,不知何时已经伸出了两个黑洞洞的枪炮口。那枪口的口径粗得让人胆寒,在车灯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厉的金属光泽,此刻正稳稳地对准了他所乘坐的越野车。就像两只深渊中睁开的死亡之眼,冰冷地注视着他。
他伸出去的***还没扣动扳机,可对方的枪口已经先一步锁定了他的车身。
哒哒哒哒——
怪兽那两个伸展而出的枪炮口中骤然喷射出两串炽烈的火舌。在寂静的夜色中,枪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般骤然炸响,震得道路两侧的山壁都发出了嗡嗡的回声。一发发子弹从这两个枪炮口中疯狂地朝前方那辆越野车倾泻而去,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柏油路面上,在车灯下闪着黄铜色的光芒。子弹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灼热的弹道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车内的那名男子刚伸出去的狙击步枪根本来不及瞄准扣动,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对面的子弹已经如暴雨般横扫而来。他的反应极快——这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才会有的反应速度。他几乎是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猛然弯腰低头,整个人蜷缩在方向盘下方。这个动作刚完成,一发发扫射而至的子弹便将他的挡风玻璃直接击得粉碎,无数玻璃碴如雨点般洒落在他身上。紧接着狂暴而密集的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收割一切,子弹打在引擎盖上迸出火星,打穿车门留下蜂窝般的弹孔,打碎后视镜和车灯,将那辆陆地巡洋舰越野车扫射得千疮百孔。车身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中弹都伴随着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砰——
车内的男子一脚狠狠踢开了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在子弹扫射的间歇,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般纵身一跃,从被踢开的副驾驶座车门处窜逃而出。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从踢门到跳出,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显然经过了无数次模拟训练。但就在他跳出车外的那一瞬间,一声闷哼还是从他喉咙里泄了出来——有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侧大腿,子弹贯穿了肌肉,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弹孔,顿时血流如注。
但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借着跳出车外的惯性,他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然后迅速弹起,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夜行猛兽般扑向右侧路边山林的方向。几个闪烁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那片黑漆漆的密林之中。
呼——
那名男子扑入山林之后,迅速找到了第一处掩体——一株三人合抱粗的古松,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息了几秒。然后他迅速调整了姿势,右手稳稳地持着那把在翻滚中始终没有脱手的狙击步枪,拖着受伤的右腿继续朝密林深处潜行而去。他的脚步因为腿伤而微微有些踉跄,但每一步踩下去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松软的落叶层可以避免留下清晰的脚印,有苔藓的石块可以避免被追踪。他潜入到黑漆漆一片的山林当中,身影很快便彻底融入了黑暗。
看得出来,这名男子在丛林作战方面确实是训练有素。他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特别是在潜行之术上堪称精湛——他巧妙地掩饰住了自身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极缓,每一次移动都选择最不利于追踪的路线。他充分利用地形的高低起伏、灌木的疏密分布、树冠投下的阴影来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路上悄无声息地深入山林。即便他的右腿上被射入了一发子弹,鲜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硬是拖着那条伤腿走了将近两百米,步伐虽然微有踉跄,却始终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来到了一处生长得极为茂密的灌木丛前,用狙击步枪的枪管小心地拨开枝叶,整个人悄然钻了进去,蹲伏在这片天然的掩体之中。然后他伸手将灌木丛的枝叶重新拢了拢,让它们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他的头部和上半身。他半蹲着一动不动,将手中的狙击步枪从灌木丛的缝隙中朝外伸出,枪管上缠着深色的布条以防反光。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便像是化作了一块石头,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