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刺没有任何犹豫,双手飞速转动方向盘,黑色奔驰在狭窄的巷子里兜了个弯,车头重新对准了来时的方向。他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这个巷子口。巷口外便是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车流穿梭不息,只要汇入车流,他就能像一条鱼游进深海,再难被人找到。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仍难免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沮丧感。他的行动从未有过一次失败,今晚却是没有任何建树,不仅如此,还被目标发现了他跟踪的踪迹——对于一个暗夜中的追踪者而言,被目标先一步发现,就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凌烽,我记住你了。下一次,不会再有悬念。”夜刺眼中目光一沉,有冰冷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弥漫开来。他轻轻舔了一下薄薄的嘴唇,那只踩在油门上的脚正准备全力踩下——
轰!巷子口的尽头,一声震耳欲聋的机车轰鸣之声响彻而起。那声浪来得猝不及防,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咆哮。一辆巨型机车从巷口尽头的阴影中呼啸而出,骤然亮起的车头大灯宛如两颗燃烧的星辰,刺目的光柱直直地射向黑色奔驰的前挡风玻璃。引擎的嘶吼声震得巷子两侧砖墙上的灰尘簌簌而下,整辆怪兽爆发出阵阵咆哮,如同一头在发力猎杀猎物时发出的低沉怒吼。
凌烽骑着怪兽再度出现了。原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这条巷子——他只是将怪兽骑到了巷子最深处的那片阴影中,熄了引擎,收敛了所有气息,静静地潜伏在那里等待。他在暗狱训练营的丛林追踪课上学过最重要的一课:当你发现有人在跟踪你的时候,最好的策略不是逃离,而是让他以为你已经逃了,然后从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跟进来,但他愿意等。因为一个专业的追踪者在失去目标之后,一定会回到原点重新寻找线索——而巷口,就是那个原点。
他等到了。
夜刺因为警觉而选择了撤退,这正中凌烽的下怀。对方既然要退,那他就不用再等了。
怪兽的车速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夜色中的街道,超越了前面一辆又一辆轿车。那些轿车司机看到如此庞然大物般的钢铁怪兽从后方呼啸而来,根本不敢挡在它的前面,纷纷主动让开了车道。他们有种强烈的直觉——倘若被这钢铁怪兽蹭上一下,自己的车子恐怕会直接被撞飞出去。怪兽那接近四米长的庞大车身、半米宽的巨型轮胎、漆黑冷硬的合金外壳,无一不在宣告着它的危险性。
夜刺最终未能锁定住凌烽的气息,但凌烽却能够锁定住夜刺自身的气息。夜刺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意,在他撤离巷口、重新暴露在月光下的那一刻,便已经重新被凌烽捕捉到了。很快,凌烽再次看到了前面那辆黑色奔驰轿车。对方正行驶在最左侧的快车道上,车速很快,显然正在试图全速撤离。凌烽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右手猛地一拧油门,怪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四根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火焰,车头微微上扬,整个车身以惊人的加速度朝前猛扑而去。
夜刺隐隐听到了一声让他脊背发凉的引擎声。那是机车的轰鸣,却又不同于任何一辆普通的机车——低沉、浑厚、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后视镜上清晰地呈现出了一辆钢甲巨兽那狰狞可怖的身影。那辆机车庞大的轮廓在后方车灯的映照下仿佛真的是一头正在高速逼近的钢铁怪兽,而怪兽背上坐着的那个男人,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森然可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朝他席卷而来。
凌烽!夜刺一眼便认出了这辆机车还有车上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在瞬息之间凝固住了,整个人为之愕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局势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逆转——现在自己反倒成了被凌烽追踪的目标!他一个黑暗中的追踪者,从来没有被人从暗处找出来过,更不用说被目标追在后面穷追猛打了。
愤怒、羞恼、屈辱、杀意——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了夜刺的心头。他本是来猎杀凌烽的,现在却被凌烽骑着机车反追在身后,这种角色反转带来的屈辱感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自己是一名暗夜追踪者,出手必中,一击必杀。可现在,他却被原本应该成为他猎物的目标反追在身后,而且对方根本没有丝毫躲藏之意——凌烽就那么正大光明地骑着那辆引人注目的怪兽死死地跟在他车后,他连甩都甩不掉。对于一个以隐秘和无声为生命的追踪者而言,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耻辱?
夜刺胸腔内激荡起一股无尽的愤怒与羞恼,他真没有想到凌烽能反过来追踪上他的车子,这让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冰冷的寒芒。他猛地一踩油门,奔驰轿车的车速骤然拔升,试图在直道上甩掉后面的怪兽。然而他从后视镜中看到,无论他的车速提得多快,那辆黑色机车的车灯始终稳稳地出现在他的后视镜里,距离不远不近,像是猫在戏弄一只已经落入利爪范围内的老鼠。
“本想让你多活几天,你自己却要撞上来。那就今晚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