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所有感官都比普通人灵敏数倍。
外界的一丝声响、一点触感,到他这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更别说这个时期的他。
每一分都被放大到极致,避无可避。
曾经,这些痛令他清醒,也让他抓住一丝存在感。
或者,更是一种赎罪感。
痛的时候,就只剩下痛。
脑子里那些声音会被挤出去,眼前那些画面会被冲淡。
久而久之,竟有些恋痛了。
比之痛觉。
他最怕幻觉。
以前是只要睡着,就会进入幻境。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闪过画面。
有时候清醒着,突然就出现幻觉。
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原本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他生出了不舍。
是他太贪心了。
一想到这些,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所有不适,都在翻涌。
所以,痛。
“我要怎么做……”
贺封君无措极了,努力让自己镇定。
“应该很快就会好吧?”
贺遇臣回答的模棱两可。
“我们聊聊。”
他从贺封君小时候说起。
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们是如此亲近,中间却有整整七年的空白。
贺封君顺着他说,一点点补齐他缺席的那七年。
他说自己没有大哥印象中的那么乖。
闯的祸,比起三哥有过之无不及。
但他总是聪明,第一时间找到背锅的。
或者,长辈们总是看在不在的大哥的份上,网开一面。
那些被“欺负”的孩子,被大哥留下的余威震慑。
从小到大,他一点亏没吃过。
全是因为大哥。
听着他分享趣事。
贺遇臣放松许多,嘴角不由噙笑。
房中依旧黑暗一片,两人默契地没有开灯。
贺封君胸前洇湿的一片深色、贺遇臣不住轻颤的手指。
这下谁也看不到谁。
他们聊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聊到那层薄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亮的痕,像一汪凝住的清水。
好像这辈子有说不完的话。
永不知疲倦似的。
贺遇臣从前寡言少语,最不屑说废话。
从不知自己原来能说这么多、这么久。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贺封君不敢合眼,始终竖着心神,只要贺遇臣的话头稍停,他就立刻接着说。
直到肩头忽然一沉,一颗温热的头颅轻轻靠落下来。
他瞬间噤声,僵着身体探向贺遇臣的腕间。
摸到平稳有力的脉搏时,悬着的心才狠狠落地。
又是一滴水珠滚落,淌进贺遇臣的发间,了无踪迹,只留下一点温热的湿痕。
贺遇臣不过睡了一个半小时,便醒了。
又被贺封君按着,闭目缓了半个小时。
天已大亮。
许是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真的那样强悍……
起码那张“吃饭”用的脸,除了清瘦几分,看上去并无大碍。
赶到《天籁计划》录制现场时,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粉丝,阵仗丝毫不输Galaxias的专场演唱会。
他们高举着灯牌与应援物,一眼望去,大半都是为贺遇臣而来。
车内,大家见贺遇臣闭着眼,便没有打扰他。
《天籁计划》的半决赛,放眼望去,全是熟脸。
休养归来的钟宥珉、掺一脚凑热闹的方携耘,季柠、颂隐、利奥波德、鹿鸣航……
后面的全是《蒙面歌王》的老对手。
还有Galaxias的贺遇臣、时兰、韩霁茗。
众星云集,强强对决,期待感几乎要溢满全场。
钟宥珉刚抵达录制场地,连自己的休息室都没踏进去,径直朝着Galaxias的休息室奔去。
看到贺遇臣的第一眼,脱口而出的:“小贺,你这怎么回事?”
他身后,方携耘同样一脸诧异。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比几天前,看着更加……
钟宥珉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队员们浅笑着将两人请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