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
来自他的父亲,贺晋。
按理说,他应当和父亲汇报自己已同母亲汇合的消息。
但,来电用得军用加密频道。
那此时给他打电话的,就不是他父亲贺晋,而是副司令员贺晋。
“是,首长。”
“现命你前往萨珊德卡迪尔城,华萨联合稀有材料实验室临时撤离集结点,接管护送任务。”
卡迪尔城,萨珊德遭M方轰炸最多的城市之一。
“带领华萨科研团队及核心物资,沿沙漠公路前往阿曼边境,与我方接应部队汇合。务必确保人员、技术资料及核心样品安全。”
“池湘、聂凡已在阿曼待命,你只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贺遇臣抬腕,目光落在腕表上。
当地时间,正午十点。
萨珊德领空已被全面封锁,战机禁飞、民航停航。
而从法鲁西亚赶到萨珊德,陆路全速也要四个小时。
“是!”
他不浪费时间。
挂了电话的同一时间,更详细的任务指令便发了过来。
贺遇臣飞速扫过记下,然后手指一动,将信息删除。
现在……
他来到母亲身旁。
舒毓卿坐在沙发上,双手缠着崭新的绷带,正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母子目光相触。
她先一步看懂了他的神色。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她在丈夫的眼中看见过无数次。
如今,也在自己孩子眼中看到。
“去吧,妈妈在这里很安全的,你也要平平安安啊。”
她伸出两只绑着绷带的手,细心地替他理了理领口。
贺遇臣喉结滚动,下唇被他咬住,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愧疚。
他为了母亲而来,现在却要因为军令,再次将她留在战火边缘。
“对不起……您小心。”
他声音微哑,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低声道:“麻烦您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转身大步跑向门外。
舒毓卿噙着笑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卿姐,你看什么呢?”
小左被搀扶着回来。
舒毓卿微微掉下的嘴角,瞬间又往上提了提。
单脚跳着转身,动作有点笨拙,语气却轻快得很
“啊?”
这哪儿有小臣?
贺晋挂上电话,一屋子绿蓝白扯平了嘴角瞪着他。
那目光齐刷刷的,带着点无语,带着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疑惑,还带着点敢怒不敢言的微妙。
“阿晋啊,你何必让他去?”
坐在主位的首长发话。
正如他所说,国家不只有贺遇臣一个兵。
让此刻在法鲁西亚的贺遇臣赶往萨珊德,并没有必要。
贺晋的视线往左一扫,往右一扫。
被扫到的人,要么默默移开视线,要么和他对“瞪”。
他无语地小小翻了个白眼。
这帮人分不清那是谁家儿子了是吧?
他坐下。
“如果信任他,就不应该小心地捧着他。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用。”
贺晋与贺遇臣相处的时间,还不如自己的妻子。
这不代表他不爱儿子。
这两年,只要有时间,他便去找项医生。
贺遇臣的状态,项医生知道多少,他便知道多少。
他拼凑出了一个儿子的模样。
这一年,他见儿子的次数,也多了。
看到了儿子很多面的模样。
可他的底色是不变的。
骨子里就是他贺家人。
如果现在告诉他“你好好休息,这事不用你”,他会听话。
但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我果然没用了。我果然成了累赘。我果然只能被人护着,不能再往前冲了。
他的儿子,不能变成那个样子。
“我愿意签军令状,贺遇臣这次任务有任何意外,我全权负责。”
“你们又想让他回来,又不让他做任务,难道就这么养着他?”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池湘聂凡在,能出什么事?”
首长摇摇头,默认下来。
就算没有他们两个,他也是相信贺遇臣的。
只是有些事,一旦出现什么纰漏,面对的对象,可不是这一屋子人或是简简单单“我负责”三个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