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母校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开心是什么?

    小时候母亲经常问他:开心吗?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什么都不回答,母亲会有些失望。

    后来,他看母亲问弟弟同样的问题。

    如果弟弟回答“开心”,那母亲的眼睛就会笑弯了。

    后来,他也就回答“开心”。

    母亲的眼睛也会变成一弯新月。

    他的心也变得涨涨的。

    他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开心。

    或者,那叫做满足?

    后来,他从更多人的脸上,感受到“开心”的情绪。

    他看了很多遍。

    看了很多年。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懂得了什么叫“开心”的。

    但没想到,自己感知并牢记的第一个情绪,是痛苦。

    他其实从未觉得自己不幸过。

    反而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幸运。

    他拥有这世界上许多人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他是最没有资格说痛苦的人。

    所以即便感受到了“痛”,第一时间就往下压。

    在家,他是大哥。

    在部队,他是指挥官。

    环境使然、身份使然,他没有感受过太多的呵护,更多的是锤炼。

    锤炼到后来,他已经忘了被呵护是什么感觉。

    而娱乐圈于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安全的环境下,信任的人。

    还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热情。

    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活”。

    不用时刻绷着神经,不用随时准备应对危险,不用把后背贴在墙上才能安心。

    他可以靠在沙发上发呆,可以任由自己放空,可以偶尔露出一点疲惫而不必掩饰。

    这里的人们,爱意和喜欢的理由来的如此简单直白,热烈大方。

    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千奇百怪、令人大开眼界。

    他第一次遇到“粉丝”时,荒唐中又觉得可爱的心情,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很有意思。

    贺遇臣常常觉得自己像一只误闯别人家院子的野猫。

    蹲在墙头看了很久,终于被暖融融的灯光吸引着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软乎乎的毯子上,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舍不得走。

    原来活着,可以不那么疼。

    “你们教会我很多东西,没有你们,不会有现在的贺遇臣。”

    时兰愣愣的,完全没想到贺遇臣会说这样的话。

    “我曾经自杀过两次,你知道的。”

    贺遇臣的拇指抚上左腕摩挲。

    他唯一去掉的一条疤痕。

    除了这里,他右腿动脉的地方,还有更深的一刀。

    两次都没死成。

    时兰只从他的暗示中猜到过,第一次听他亲口说。

    还是两次。

    他心疼地看着他。

    “好像自从跟你们在一起,那个念头就很少出现。”

    “你不是一直奇怪,医院怎么肯放我回来?”

    他点点自己的脑子。

    “从遇到你们开始,这里的病变就停止了。”

    他半点不提系统,完全归功于他们。

    在他心里,G团每个人的存在都是重要的。

    时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他、他们,还有这种疗效呢?

    贺遇臣被逗笑,浅浅弯着唇角。

    看时兰变脸,也是一大乐趣。

    “项医生觉得这里的环境利于我养病。”

    时兰微微凑近他,神情催促他继续说。

    贺遇臣手心痒痒的,很想扯扯他的脸颊。

    但想到手心一片混乱的模样,停下动作。

    “你继续啊,所以你觉得有用吗?”

    见他不继续了,时兰着急。

    “嗯,有用。”

    时兰往后一撤,表情更加不可思议,还有些激动。

    “有用?那……那你要不暂时先别回去?你觉得自己好得快吗?进展怎么样?距离你……”

    时兰捶着掌心语无伦次。

    “不对,你的身份……网上的舆论……”

    他突然停下来,然后又开始焦虑地抠着指尖。

    指甲抠着指腹,一下一下,抠得发白,抠得快要破皮。

    是啊,贺遇臣现在的情况,基本已经是明牌。

    那些热搜、帖子,那些铺天盖地的猜测和爆料。

    全天下都知道他是谁了。

    原本他要回去,就直接顺水推舟回去就好,现在要他留下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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