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怕你老子担不起?
,时兰侧身轻轻坐在床沿。

    “我可以知道你的打算吗?”

    所有人都顾忌贺遇臣的身体,开口前总要斟酌再三、小心翼翼。

    可时兰不一样。他聪明、敏感、善观察。

    又有着和贺遇臣相似的病症。

    他最懂什么叫感同身受,也最能设身处地,看穿他所有强撑的平静。

    其实,两个人互相看穿对方后,私下很少交流这些.

    反倒是弟弟们偶尔不小心戳到两人的旧伤,场面瞬间冷掉时,他们会生出一种莫名的默契。

    三言两语,打趣着“挖苦”对方,将话题轻轻带过去。

    时兰比贺遇臣小三岁,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在贺遇臣面前也完全不怯、不盲从,始终保持着一份平等的姿态。

    不会因为贺遇臣年长、经历更重,就刻意迁就或小心翼翼。

    他跟贺遇臣一样。

    讨厌被当成易碎的琉璃。

    所以他问了。

    “你其实……两边都放不下。”

    时兰说这话,心里有些忐忑,少有的不自信。

    问完这话,空气中稍稍安静。

    “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反正我们是限定团,这个时候你回去刚刚好。”

    他像是在分析给贺遇臣听,又像在说服自己。

    “这一年半,大家的工作都走上正轨,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你走了,我们也会照顾好自己,会互相帮助……嘶!”

    他嘀嘀咕咕半天,后脑忽然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痛得他立刻扭身怒瞪罪魁。

    “不需要我了?”

    贺遇臣靠着,模样看着虚弱,姿势还是那样——神圣不容侵犯。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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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兰捂着头,恶狠狠的目光扫射着他的脸。

    “我是说,孰轻孰重我们分得清,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都支持。”

    “我们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懂?”

    被这么一弹,时兰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自己手劲儿多大心里没点数?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吐槽。

    贺遇臣浅浅扯了下嘴角。

    “懂。”

    时兰白了他一眼,继续揉着后脑勺。

    “时兰,谢谢。”

    时兰揉头的动作一顿,有些别扭地皱眉,满脸“你突然矫情什么”。

    “谢谢你们。”

    这个你们自然指得G团的成员们。

    “刚参加《星河少年》时,我很混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时兰抿了抿唇,神色瞬间严肃下来。

    虽然他不懂贺遇臣口中的“活着”跟参加选秀有一毛钱关系。

    贺遇臣回忆起自己刚参加《星河少年》时。

    那个时候,完全凭着求生本能做的选择。

    在那之前,他已经打算放弃自己。

    事发后,整整半年,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身体、精神,全都被拖到了极限。

    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

    睁开眼睛就是那具身体。

    他试过所有办法。

    吃药,熬到晕过去……甚至喝酒。

    没有一样管用。

    身体困到极限,脑子还在转。

    转那些不能忘的事,转那些忘不掉的人,转那些一遍遍重复的枪声弹响。

    哪怕到了《星河少年》,在系统的帮助下,终于拥有安稳的睡眠。

    他那时心里的第一反应,还是无所谓。

    能活一天是一天。

    对宋哲明他们那些小动作、小手段,他一点没放在心上。

    那些小心思,那些小算计,那些争风吃醋的小把戏。

    在他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他见过真正的恶,见过真正的痛,见过真正能要人命的东西。

    这些算什么?

    若不是后来做得太过分,一次次踩到底线,他根本不会出手。

    除了这个不美妙的小插曲,他在《星河少年》里收获的,竟全是放松。

    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从小到大都生长在一个集体的环境里。

    大院儿的子弟、后来的部队……是他熟悉的存在方式。

    所以他习惯、渴望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原有的集体,给过他安心与归属,也带给他太多伤痛。

    让他面对同样的集体生活,会不由自主想要融入,却总在快要深陷时,警觉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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