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好像没用
    “我出现幻觉了。”

    贺遇臣放下手,仰着头对两人说道。

    语气就像宣告他刚才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一口水的寻常。

    又像和朋友撒娇似的——他出现幻觉了,怎么办?

    池湘和聂凡僵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贺遇臣是个很笨的人。

    没学过的东西,没有标准,他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

    池湘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拨通项医生电话,丢给了聂凡,让他去说。

    他则来到贺遇臣身前。

    贺遇臣的头,随着他的上前,而向后仰。

    “你让我无计可施。”

    池湘很无力。

    论战术,他跟贺遇臣还能战几个来回。

    可战术之外面对贺遇臣,尤其是现在的贺遇臣。

    他能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命令他赶紧回京治疗?命令他放弃拍摄?

    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状况?

    所有问题,其实贺遇臣都给出过答案。

    可有时候答案,并不能解决问题。

    “让你为难了。”

    池湘苦笑。

    “知道让我为难,你倒是……”

    “以毒攻毒的办法好像没用,阿池。”

    贺遇臣很久没用这个称呼叫池湘。

    他也很少用这样迷茫的语气说话。

    像是孩子发现自己做错了某件不太理解的事,下意识地向最信赖的人求助。

    池湘顿觉鼻酸。

    “你这哪儿是以毒攻毒?明明在自虐。”

    贺遇臣也没办法。

    他一向对自己狠心,可这次,连这种“狠心”似乎都失了方向。

    系统不在,他没办法进练习室。

    在现实只能依靠这部戏刺激自己。

    刺激是有,甚至强烈到足以撕裂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引发幻觉了。

    可剂量似乎远远不够。

    不足以将他潜意识中的痛感覆盖,也无法将一切感知钝化麻木。

    清醒得不彻底,沉沦得不彻底。

    悬在中间的滋味,磨人至极。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种对自身精神状态逐渐失控的无力感。

    对于贺遇臣这样的人来说,失去对自身意识、情绪、甚至感官的掌控,本身就足以让他感到巨大的痛苦与焦虑。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包括掌控自己的痛苦,可现在,连这份掌控都在消失。

    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才能勉强将自己从涣散分裂的边缘拉回来,重新获得一丝对正在崩解的意识世界的控制感,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我回不去了……”

    “闭嘴。”

    话还没说完,便被池湘厉声打断。

    “不放弃不抛弃,我们从小学到大的。你现在想说什么?”

    池湘甚至有些疾言厉色。

    “嗯……我脑子不清醒,不说了。”

    贺遇臣也不想说丧气话。

    “后天拍完戏,你立刻跟我回去。”

    “好。”

    “后天的戏,如果你真出了什么状况,我会把你打昏。”

    “嗯。”

    那最好不过。

    贺遇臣最后的一场戏,也是《永夜》最后的一场戏。

    剧组各单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由于这场戏需要大雨,调来了两辆水车。

    贺遇臣化好妆,换上了戏服。

    说是戏服,上半身的衣服只能叫做破布,挂撒撒地勾在他身上。

    身上的伤痕,叫大家看了个清楚。

    原本匀称漂亮的肌肉,几乎掉完了。

    腰身更是瘦的惊人,远远望去,仿佛两只手就能轻易环握住。

    杜克森特别喜欢,也特别擅长拍摄一镜到底。

    认为这种手法能带来无与伦比的沉浸感与真实张力。

    在他的主导下,《永夜》中运用了不少此类复杂调度,多数都集中在紧张激烈的打斗与追逐戏份中。

    而整部电影最长、也最具挑战性的一镜到底,被安排在结局部分。

    黑白双方最终的激烈交火。

    在这场混战中,黑方势力终于识破了宋弈这个潜藏极深的“叛徒”,惊怒之下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而本应接应他的白方,却因为唯一的接头人,以及所有知晓宋弈卧底身份的关键人物都已相继死亡,导致信息彻底断链,无法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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