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他朝对手演员，也是高禹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回，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贺遇臣描摹着高禹的模样，他和当初与自己重逢时一模一样。

    原来，高禹在自己心中，是这样的。

    贺遇臣一步步向他走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高禹”的身侧……或者说，从那片虚无的幻影中擦肩而过。

    随后转过身，站在定点位置。

    高禹似乎在困惑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话。

    挠着头，张口在说什么。

    嘴唇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当发现贺遇臣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自己时，他开始慌乱地连手带脚地比划着，试图引起注意。

    而贺遇臣，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粗糙的地面上。

    “各部门注意——”

    场记板举起，各部门快速调整自己状态。

    演员就位。

    “Action！”

    陈华安一声令下。

    贺遇臣抬起眼，神情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初时的一片死寂，再缓缓转动眼眸对上饰演大boss的邵翰祥时，情感随之瞬息变换。

    阴鸷、暴虐、疯狂、扭曲……

    所有黑暗的形容词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如同当初试戏时那般，比那时的情感还要骇人。

    连邵翰祥对上他的眼睛，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感觉贺遇臣不像在演戏，倒像原始兽性、充满死亡气息的凝视。

    出戏，对于邵翰祥这样的老戏骨而言，也仅仅是一刹那的事。

    他立刻调动自己的全部职业素养，将自己的心神从那股令人不适地压迫感中抽离，重新塞回角色的躯壳里。

    他不能“被”影响。

    至少在戏里，在镜头前，他必须“演”出自己全然不受影响，甚至对此不屑一顾的姿态。

    因为此刻，他饰演的角色才是理论上掌控全局、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上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