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 不能是现在
成了丛林里潮湿的苔藓触感,滑腻而阴冷。

    “呼吸贺遇臣,看着我,慢慢呼吸。”

    时兰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传来,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可他的肺叶不听使唤,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破碎,仿佛空气里掺着玻璃渣,割得喉咙生疼。

    视野开始出现黑斑,那些闪回的碎片愈发清晰。

    两个血肉模糊的空洞、残缺不全的肢体

    系统不在,没有人来提醒他此刻的状态有多么异样,没有人能强行压下这失控的应激反应。

    不行!

    不能是现在!

    贺遇臣握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用锐痛逼着自己从那片血色的混沌里,拽回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他这副样子,显然吓坏了车上其他人。

    小夏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要拨通梅子笑的电话。

    时兰挨着他,掌心全是汗。

    送去医院?还是先通知贺封君?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冲撞,却在他感觉到手被用力捏住的瞬间,骤然停滞。

    “我没事”

    贺遇臣声音嘶哑得厉害,如同锈铁锯木。

    时兰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哪能不知道他有事没事?

    贺遇臣仰面倒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额角鬓边全是细密的冷汗,喉结不住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看不见的痛楚。

    但比起刚才那阵濒临崩溃的痉挛,此刻的颤抖至少落在了可控的边缘。

    半晌,他缓慢地掀开眼皮。

    目光有些涣散,却准确地对上了时兰的眼睛。

    “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呵气。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时兰眉头拧紧,并不赞同。

    贺遇臣重新闭上眼睛。

    “你放心我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时兰没应声,只在心里下了决定。

    如果等会儿情况不对,管他贺遇臣愿不愿意,绑也要绑到医院去。

    贺遇臣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演播厅到西城40多分钟的路程。

    保姆车停在支队门口,贺遇臣推门下车。

    夜风猛地灌进来,吹起他额前微湿的碎发。

    除了眼眶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方才车上那个几乎破碎的人,已经不见。

    时兰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紧盯他的变化。

    他不放心,刚才发了条短信给贺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