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算不到?!你怎么不提前把那些豺狼都碾死?你明明能护住梅儿的!是你自视甚高!是你目中无人!是你把我们拖下水又撒手不管!现在倒来怪我贪财?!枉我当年待你如挚友!你活该被困五十年!活该碎了金丹!活该你成了没有灵石护身就寸步难行的废人!!”
他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将积压多年的嫉妒、怨恨、以及对自身贪婪与无能的愤怒,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倾泻向始终平静如古井的李空灵。
没有灵石护身就寸步难行?裴池心中剧震,眼神深处幽光爆闪!这女人……竟曾虚弱至此?他屏住呼吸,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猎豹,死死锁定着李空灵,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是雷霆震怒,碾碎这只狂吠的蝼蚁?还是……因为这致命的虚弱而有所顾忌?
李空灵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恶毒谩骂,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在谢尘骂得声嘶力竭、几乎喘不上气来时,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谢尘耳中:
“你如此咒骂,不过是因为修士有戒律,不可轻易对凡人出手。你笃定,我不会因此杀你。”
谢尘的骂声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他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直视李空灵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李空灵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华贵的锦袍、精致的庭院,最终落回他那张因恐惧和羞愤而扭曲的脸上,继续道:
“幽王登基,君临天下,权势滔天。你怕他,怕他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趟护送幽王的镖,本是你攀附权贵、换取荣华的天梯。可惜,幽王想要的,是我。阴差阳错,你不仅丢了前程,甚至可能连这辛苦保下的富贵也岌岌可危。”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无形的压力让谢尘几乎窒息,踉跄着后退一步。
“所以,你真正恐惧的,是那世俗的王权。”
“而我这种修士……你其实,骨子里并不真的惧怕。”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洞穿灵魂的讥诮,“否则,你此刻,焉敢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