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打扮毫不起眼。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下踩着编织粗糙的草鞋,腰间用一根麻绳随意系着一把带鞘的普通忍刀。
为了这趟秘密出村,他花了不少心思。此刻留在木叶里代替他处理日常事务的,是一个注入了他一半查克拉的木遁分身。只要不卷入高强度的战斗,或者大量消耗查克拉,那个分身的足够稳定地维持一个月左右,用来当牛马绰绰有余。
浅见理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同乘者。
这艘破旧的木船并不大,舱内和甲板却挤得满满当当。人群大体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一拨是和他打扮相仿的流浪忍者,他们大多占据着避风的角落,双手有意无意地搭在武器上。这些人的眼神透着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警觉,不时在旁人身上来回扫视。去水之国讨生活,接一些大忍村不愿沾手的脏活,是这些无根之人常见的营生。
而另一边,则是紧紧瑟缩在一起的平民。他们衣衫单薄,怀里死死抱着少得可怜的包袱,神情麻木且疲惫,偶尔有孩子低声哭闹,也会很快被大人惊恐地捂住嘴巴。
浅见理听过他们偶尔的交谈,基本都带着涡之国的口音。自从涡潮村覆灭后,这个小国彻底失去了原有的秩序,成了一片三不管的混乱地带。各路叛忍、流寇和雇佣兵涌入其中,将那里变成了滋生暴力的温床。
留在那里随时可能丧命,平民们只能拖家带口地逃离。那些有点门路或者盘缠的,大多往西走,去寻求富饶的火之国庇护;而船上这批人,多半是退而求其次,或者是祖辈与水之国多少沾点亲带故,这才冒着海上的风浪,选择前往那片常年笼罩在雾气中的群岛。
船头重重地破开一个浪头,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浅见理伸手往下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将脸上的神情重新藏进阴影里,伴着周围压抑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良久,海面上的狂风骤浪渐次平息,只剩下湿冷的潮气在桅杆间缠绕。随着船身一阵轻微的晃动,木壳撞击码头石砖的闷响传来,这艘载满流浪者的旧船终于靠了岸。
浅见理低了低斗笠,不紧不慢地顺着摇晃的人群走下跳板。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处规模宏大的深水港口。
作为水之国对外的最大贸易枢纽,这里每天都维持着惊人的吞吐量。
尽管传闻中雾隐村内部正实行着严酷且封闭的保密制度,但对于整个水之国而言,生存的欲望显然压倒了政治上的隔绝。码头两岸帆影绰绰,无数装满香料、矿石与海产的木箱被吊车拉起,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仍在这里频繁交易,维持着这个岛国脆弱而繁荣的命脉。
浅见理站在湿滑的石阶上,环顾四周,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港口周围水汽弥漫,浓厚的白雾将远处的建筑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这里的居民世世代代依海而生,这种生存环境也在漫长的岁月中,悄然改变了他们的体貌。
浅见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对比他在木叶所见的火之国平民,这种差异感变得尤为显著。火之国地处大陆腹地,气候温润,人们大多生着黑色、白色或者亮色的头发,瞳孔也以深色为主,只有极少数人会有着特殊的发色。
而在水之国,这种基因的表达变得张扬且诡谲。
视线所及之处,平民中头发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或是透着冷意的浅绿色的随处可见。紫罗兰色、粉色的瞳孔在人群中出现的频率极高,甚至显得有些平常。浅见理侧身避过一名搬运货物的壮汉,余光扫过对方赤裸的脊背,发现那人颈侧竟然长着几道类似鱼鳃的褶皱,而在他张口呵斥同伴时,露出的竟是一排细密且尖锐的利齿。
这些生理特征在其他国家或许会被视为异类,但在这里,它们与潮汐、海浪融合得异常和谐。
“看来忍界的地理环境,同样在深刻地塑造着忍界人类的基因。”
浅见理收回目光,手指抚过腰间的忍刀。对于一名试图补全大筒木血脉的研究者来说,这种环境诱发的变异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不远处的浓雾被悄然划开,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道尽头。那是负责巡逻的雾隐忍者。
浅见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靠了靠,让出道路。当这队忍者经过时,空气中飘来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