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边缘的苍翠密林中,一道身影正在树冠之间高速穿梭。
猿飞日斩穿着一身紧致干练的黑色作战服,手臂与小腿上的网格内衬在斑驳的树影下若隐若现。
风声在耳边呼啸,猿飞日斩的面容紧绷着,眼神复杂。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大蛇丸。
凭借着几十年的师徒默契,他轻易地看穿了对方布置下的重重伪装,咬死了大蛇丸选择的逃跑路线。
一路上,猿飞日斩的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而出。
他想起了在父母慰灵碑前,捡起白蛇蜕皮、眼神中透着迷茫的苍白少年;想起了教导忍术时,总是冷静观察、第一个学会的天才;更想起了无数个日夜里,看着自来也、纲手和大蛇丸这“三忍”一步步成长为木叶栋梁的画面……曾经让他无比骄傲的过往,此刻却如刀子般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突然,高速移动中的猿飞日斩心头一悸。
他猛地抬头,前方的风中传来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的脚尖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重重一踏,身形由动化静,慢慢停了下来。
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那里是火之国与田之国的边境线。
而在界碑的旁边,大蛇丸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战术马甲,乌黑的长发被边境的冷风吹得微微扬起。苍白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惊慌的情绪,金色的竖瞳穿透了林间的薄雾,幽幽地看着停在树上的猿飞日斩。
“老师,您来了。”
大蛇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语气自然、平静,没有逃亡者的狼狈,也没有被追捕的怨毒,就仿佛此刻并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他作为三代目火影最得意的弟子,在训练场上恭敬地迎候着恩师的到来。
这平静的寒暄,却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猿飞日斩的心底。
“大蛇丸……”
猿飞日斩的双拳死死握紧。他猛地直视着眼前寄予厚望的弟子,原本苍老的面容在这一刻威严毕露,眼睛怒目圆睁,眼底满是痛心与愤怒的交织。
“为什么……为什么要叛逃?!”
轰——!
伴随着这声犹如怒狮般的咆哮,一股恐怖的查克拉,如同狂风海啸般从猿飞日斩并不高大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犹如实质的威压化作了令人窒息的狂风,以日斩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压得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晃,枯叶漫天飞舞,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死死地压向了边境线上的大蛇丸。
面对压来的恐怖气势,大蛇丸却没有丝毫恐惧。相反,他慢慢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呵呵……哈哈哈……”
沙哑阴冷的笑声在空旷的边境线上突兀地响起。这笑声中没有生死对峙的紧张,反而透着嘲弄与深深的悲哀。
也就是这几声笑,仿佛戳中了软肋,让猿飞日斩如渊如海的气势猛地一滞。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原本处于戒备状态的身体竟不自觉地僵硬了半分。
“老师,您老了……”大蛇丸慢慢收敛了笑容,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猿飞日斩的面容,“如果是以前的你,在见到我的瞬间,手里的棒子就已经砸向我的脑袋了,怎么会停下来问我‘为什么’呢?”
大蛇丸缓缓摊开双手。“我本来,是没有叛逃的打算的。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幽暗,“团藏的肆无忌惮,让我真切地看到了您的衰老。曾经的‘忍雄’,现在竟然连自己的下属都无法管控了。你对他的纵容和妥协,让我感到反胃。”
在大蛇丸的记忆中,从小到大,猿飞日斩就是“强大”的代名词。他是在绝境中力挽狂澜、带领木叶走向鼎盛的强者,是三忍心中的巍峨高山。
但近年来,团藏在根部的所作所为,以及猿飞日斩一次次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大蛇丸看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
曾经的强者,正在向岁月和政治妥协。
大蛇丸缓缓抬起右手,将其握成拳,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