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兰看见两人一同出来,嘴角勾起刻薄讥讽的笑:“哟,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赖在炕上装病好几天呢。
分家的事爹娘都商量好了,你俩别痴心妄想,家里田地、粮食都归老大,你们两口子老老实实留家里干活,管你们一口粗粮吃就不错了。”
刘氏跟着上前,重重哼了一声:“就是!景明是家里长子,家产本就该归他。
景琛腿有残疾,分家出去喝西北风?我们做爹娘的是为你们好,别不知好歹。”
公公顾老实蹲在门槛边,抽着旱烟一言不发,显然默认了婆媳二人的说辞。
顾景明站在一旁,垂着眼不说话,却悄悄往粮仓的方向瞟,摆明了默认媳妇抢粮的心思。
林晚禾站在院中,迎着一家人层层施压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声音清亮有力,传遍整个小院:“爹娘,大伯,大伯娘,分家是我和景琛深思熟虑提出来的,绝非一时冲动。
按照村里规矩,兄弟二人成家后理应分户,田地、粮食、农具均分,没有家产全归长子的道理。”
“规矩?在这个家,我和你爹说的话就是规矩!”刘氏拔高声调,蛮横不讲理,“景琛腿脚不利索,分给他田地他也种不动,粮食分给你们,转头就糟蹋了,不如留给景明家,好歹能好好过日子。”
“娘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林晚禾条理清晰,不慌不忙,“景琛腿是不方便,但手上力气不差,种地、上山采药材、编竹筐样样能做。
这两年家里地里大半农活,都是我和景琛起早贪黑干完,大伯整日偷懒闲逛,收成下来却全归他们,换谁心里能平衡?”
王翠兰立刻炸毛,上前一步指着林晚禾的鼻子就要动手:“你胡说八道什么!地里活明明是我男人干得多,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今天粮仓那袋玉米面,你交也得交,不交我就掀了你们偏屋的锅!”
前世林晚禾见她抬手就吓得后退,今日她稳稳站在原地,眼神冷冽直视王翠兰:“大伯娘想动手?昨日你推倒我撞出额头伤口,村里不少乡亲都看见了,真要闹到村支书那里,理亏的是谁,不用我多说。”
这话戳中王翠兰的软肋,昨天动手被隔壁邻居撞见,她本就心虚,此刻气焰瞬间弱了半截,但依旧不甘心,撒泼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喊:“老天爷啊,娶个歹毒的媳妇回家,欺负长辈,还要分走家里家底,我们老顾家怎么这么难!”
刘氏见儿媳撒泼,立刻跟着抹眼泪,一唱一和,打算用长辈身份道德绑架。
周围邻居听见院里吵闹,纷纷端着碗筷围在院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前世林晚禾最怕旁人议论,次次被她们这套撒泼手段拿捏,今天她反倒借着围观乡亲,大声将这两年的委屈全盘托出。
“各位叔婶乡亲,大家都来评评理!往年秋收,我和景琛天不亮下地,天黑才回家,割稻、挑粪、浇地从未偷懒。
大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干完一点活就往村口打牌,到头来收的玉米、小麦,爹娘尽数分给大伯一家。
我和景琛全年攒下的粗粮,隔三差五就被大伯娘以各种理由拿走,我们两口子常年靠野菜充饥!”
她抬手露出自己布满薄茧、多处裂口的双手,又指了指顾景琛跛掉的右腿:“景琛为了挣钱补贴家里,进山采石砸伤腿,落下终身病根。
如今干重活受限,我们从没跟爹娘要过一分钱医药费,可爹娘处处偏袒大儿子,连半袋玉米面都容不下我们。今日只求公平分家,分得属于我们夫妻二人的田地口粮,有错吗?”
围观乡亲听完,瞬间议论声大变。
“原来是这么回事,平时就看见顾景琛夫妻俩天天下地,大伯反倒清闲。”
“公婆实在偏心太过,二儿子腿受伤本就不容易,还处处压榨。”
“分家本就是理所应当,按人头分粮食田地才公平,哪有全部给长子的道理。”
众人的议论声压过王翠兰的哭喊,刘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场面彻底反转,她们道德绑架的手段彻底失效。
王翠兰见围观群众全都偏向林晚禾,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还不死心,偷偷往粮仓走,想趁乱直接把玉米面扛走。
林晚禾眼疾手快,快步拦在粮仓门前,死死抵住木门:“大伯娘,属于我们的东西,你休想动分毫。
今日不分家,咱们直接去找村支书、村长老,让村干部按照村里条例秉公分配,我倒要看看,偏心霸占子女家产,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面!”
顾老实终于掐灭手里旱烟,脸色难看至极。他本想和稀泥偏袒大儿子,可围观乡亲全都看得明白,真闹到村干部面前,自家理亏,还要被全村人笑话。
刘氏咬着牙低声呵斥王翠兰:“你先站住,别冲动!”
王翠兰不甘心地跺脚,却不敢再上前硬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