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果滚落。
香炉翻倒。
里面的香灰洒在黑泥上。
滋啦——
白烟冒起。
地下顿时传出一片密集抓挠声。
沙沙。
沙沙沙。
像有几十双手,正在砖层下面同时刨土。
第二只手伸出。
第三只。
第四只。
旧坑边缘的水泥大面积塌陷。
一颗腐烂头颅从泥浆里缓缓顶了出来。
头发和泥水黏在脸上。
嘴里死死咬着一张黄符。
符纸已经烂掉一半。
剩下的部分,仍能看见姓名和生辰。
尸体张开嘴。
驭尸符从齿缝里钻出半截。
像一条发黑的舌头。
它双手撑地。
一点点从旧坑中爬出。
身上穿着深蓝寿衣。
左腿已经烂到只剩骨头。
每向前挪动一步。
腿骨都会在砖面上拖出刺耳声响。
咔啦。
咔啦。
它后面。
又有一具尸体从黑泥里挤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具。
第四具。
罗天成已掏出定气罗盘。
指针便疯了一样旋转。
“这不是一个坑。”
“下面有路。”
他抓起一把黑泥。
泥里混着细碎砖粉和已经腐烂的木屑。
“旧坑只是入口。”
“裴照夜早把地下挖通了。”
“祖祠、旧院、废弃花园、后山排水沟,全连着。”
“他挖这么多通道做什么?”
陈不凡看向坑里不断爬出的尸体。
“运尸。”
两个字落下。
废弃花园方向突然传来泥土炸裂声。
砰!
一条早已腐烂的尸犬从花坛中钻出。
它只剩三条腿。
腹部被剖开后重新缝合。
几张黑色符纸从腐烂肚皮里露出。
尸犬落地后,没有立刻扑人。
它先低下头。
鼻子贴着地面闻了闻。
随后猛地转向祖祠。
下一秒。
整个花园的泥土都开始翻动。
十几条尸犬、尸猫接连从地下钻出。
有的脖子上还戴着生前的项圈。
有的只剩半边脑袋。
一只尸猫刚爬出泥土。
胸腔里的骨头便散了一地。
它身体晃了晃。
当场倒下。
旁边另一只尸猫却继续向前爬。
罗天成捂着脸险些晕倒,靠着墙勉强站稳。
旧院水沟忽然向外喷出一股黑水。
一具泡得发胀的男尸,从水沟下面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的肚皮已经鼓成透明灰白色。
皮肤轻轻擦过石沿。
整块脱落。
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
男尸身后。
地面连续裂开。
几具死于车祸和意外的秦家旁系尸体,从地下爬出。
其中一具脖子完全折断。
头颅倒挂在背后。
身体却跑得最快。
它双手着地。
像野兽一样朝前院冲来。
祖祠侧墙也传出撞击声。
砰!
每撞一下。
墙皮便落下一层。
砖缝中缓缓伸出一只青黑色手掌。
紧接着。
第二只。
几根手指扣住砖缝。
向两边猛地撕扯。
轰!
半面砖墙倒塌。
灰尘翻涌。
几具穿着寿衣的尸体从狭窄夹层里挤了出来。
它们身上贴满黄符。
符头朝下。
符尾向上。
根本不是镇尸。
是驭尸。
秦家白棚。
旧灵堂。
祖祠前院。
转眼便被尸群占满。
二十多具保存相对完整的尸体。
加上上百只尸兽、纸人和纸命身。
整座前院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
旧坑下面传来隐隐哭声。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