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地看。
浴室水垢方向。
水是从洗手台边缘往外漫的。
但地面最深的积水,却不是从浴缸方向扩散。
这说明尸体倒下之前,现场可能被人二次冲洗过。
死者手腕有旧伤。
不是新伤。
像长期佩戴某种腕带,反复摩擦留下的压痕。
耳洞位置不对。
国外宋婉公开照片中,左耳只有一个耳洞。
可浴室女尸左耳有两个耳洞。
第二个耳洞靠近耳廓边缘,很浅,像是很久以前打的。
鞋码也不对。
公寓门口发现的女士拖鞋是三十八码。
但浴室女尸脚长更接近三十七码。
过敏药更奇怪。
现场药盒上写着氯雷他定。
国外宋婉过往采访里提过,她对花粉不过敏,但对海鲜严重过敏。
而死者身上没有海鲜过敏应激痕迹。
反而有长期鼻炎用药习惯。
沐浴露使用痕迹也不对。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全新的。
瓶口没有长期残留。
不像女主人日常使用。
更像是为了补齐现场生活痕迹,临时摆上去的东西。
陈不凡拿起其中一张照片。
是门禁记录截图。
昨晚十点十三分。
“宋婉”刷脸进入公寓。
但电梯监控只拍到她半张侧脸。
帽檐压得很低。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关键是,她进门时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像是在避开什么。
陈不凡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罗天成忍不住问:
“你看出什么了?”
陈不凡道:
“她进门时,还活着。”
罗天成点头。
“这不是废话吗?”
陈不凡又拿起另一张。
“但她不是自己进来的。”
他指着图上的袖口。
“左手没有自然摆动。”
“肩膀却向左偏。”
“像有人在左边扶着她。”
王天豪凑过来看。
“这图这么糊,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不凡道:
“人走路,身体会找平衡。”
“她不平衡。”
罗天成皱眉。
“也就是说,她当时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陈不凡点头。
“或者被药物影响。”
王天豪道:
“那警方不是更应该查这个?”
罗天成道:
“问题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宋婉。”
“如果一个人被系统认成宋婉,那警方首先查的,就是宋婉这个身份的社会关系。”
陈不凡接过话。
“陈知命破的是宋婉这个身份的案。”
“不是死者本人的案。”
王天豪一愣。
陈知命顺着“宋婉”这条身份线,找到了东岸酒店。
可真正死去的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被找到。
她被杀了。
被冲洗。
被替换。
被系统登记成宋婉。
然后,她自己的名字就没了。
不是藏起来。
是没了。
没人知道她是谁。
她活过。
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正在被另一套身份链条覆盖。
陈不凡没有说话。
他继续翻照片。
这时,秦若雪打来了电话。
陈不凡接起。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
“我已经让集团法务准备声明。”
“秦氏可以公开说明,你之前参与的几起案件,没有任何商业炒作,也没有收过不义之财。”
王天豪听见了,立刻精神一振。
“对!让秦总发!”
“秦氏出来说话,比我砸钱买热搜有用!”
陈不凡却道:
“不用。”
电话那头,秦若雪顿了一下。
“你确定?”
陈不凡道:
“你一发声,他们会说资本护航。”
秦若雪沉默。
显然,她也想到了。
陈不凡继续道:
“现在谁替我说话,都会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