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脸,却正在一点点被抹平。
眉眼,鼻梁,嘴唇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消失。
她惊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摸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不……”
“别拿走我的脸……”
“我是他们的老师……”
“我不是监考的鬼……”
她越哭,那张脸被抹得越快。
半边是痛苦到扭曲的女教师。
半边是没有五官、没有情绪、只剩规则的无脸老师。
陈不凡看着她,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折磨。
镇魂石一点点剥掉她刚刚找回来的良知。
女教师忽然猛地抬手。
手臂被粉笔线吊了起来。
那动作僵硬得不象人。
咔。
手肘反折。
又被强行掰正。
一根断裂的粉笔,从讲台上飞入她掌心。
粉笔一落进手里,她整条手臂都开始剧烈颤斗。
烧伤那半张脸尖声喊:
“陈不凡!”
“躲开!”
下一秒。
无脸那半边压过来。
她手里的粉笔狠狠划出一道白线。
白线横切空气。
象一把薄到看不见的刀,直斩陈不凡喉咙。
陈不凡侧身避开。
粉笔线擦过他的衣领。
肩头皮肤被划出一道细口。
没有鲜血立刻涌出。
阴气象一根细针,顺着伤口往命脉里钻。
陈不凡指尖一弹。
命钱飞出。
青白光击在粉笔在线。
啪!
粉笔线炸开。
女教师也随之痛苦地惨叫一声。
她的手腕被同样的位置撕开一道裂痕。
果然。
她现在和这些规则绑在一起。
打断她的术,她也会受伤。
女教师疼得跪倒在地,却还在笑。
不是癫狂的笑。
是哭着笑。
“看见了吗……”
“它就是这样用我的……”
“二十年了……”
她抬头看向那些学生魂,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可我那时候不知道……”
“我以为疼的是恨……”
“原来疼的是我还记得……”
“他们是我的学生啊……”
话还没说完,无脸那半边又猛地抬起。
她的身体被硬生生从地上拽起。
膝盖擦过地面,拖出两道黑水痕。
粉笔线从她背后钻出,象一根根提线。
手腕。
脚踝。
脖颈。
脊背。
全部被吊住。
她象一个被挂在讲台前的破旧木偶。
烧伤那半边脸在哭。
无脸那半边却冷漠地举起手。
粉笔在半空中一笔一划写下:
【陈不凡】
名字只写出第一个字,陈不凡脚下地面便裂开。
一根根粉笔线从缝隙里爬出。
缠脚踝,膝盖,手腕。
象要把他也按进课桌前。
陈不凡抬脚一踏。
命钱落地。
青白光从地面炸开。
粉笔线寸寸崩断。
可同一瞬间,教室里十几个学生魂同时发出痛苦呻吟。
他们的手腕上,也裂开了同样的白色勒痕。
陈不凡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不能再硬打。
镇魂石把学生魂、女教师、点名册全都串在了一起。
他伤规则。
规则就把痛还给学生。
女教师痛苦地嘶喊:
“别打线……”
“线连着他们……”
“打我……”
“陈不凡,打我!”
她说完这句话,无脸那半边像被激怒。
整张脸猛地扭曲。
嘴明明已经消失,却从空白处挤出一声尖锐的叫。
讲台上的点名册哗啦啦翻动。
一页页黑纸飞出。
每一页上,都写着一个学生曾经的名字。
可那些名字已经被黑玉扳指男人改过。
【缺课者】
【命料】
【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