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脚都没有踩实地面。
象是飘着走。
四个轿夫肩上扛着一口黑棺。
黑棺两侧扎着红花。
棺头贴着一个大红喜字。
棺盖被改成了轿帘。
一层红布垂下来,随着阴风轻轻晃。
黑棺当轿。
死人娶亲。
林晚晴终于明白,陈不凡为什么说今晚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这东西,正常人看一眼,永世难忘。
接亲队伍前方,一个媒婆模样的纸人走了出来。
她脸上涂着两团红胭脂,嘴巴裂得很大。
走路时,身体一折一折。
像纸壳被风吹动。
她手里捧着一张婚书。
婚书边缘滴着黑色水迹。
陈不凡盯着黑棺。
第二层命印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见了。
黑棺里有活人气。
很弱。
但还没断。
许瑶还活着。
陈不凡迈步向前,直接站到路中央。
林晚晴脸色一紧。
“陈不凡。”
陈不凡抬手。
示意她别动。
接亲队伍停了。
唢呐声也停了。
雾气在老路上翻滚。
白灯笼轻轻晃动。
所有纸人同时转头,看向陈不凡。
它们的脸,都是笑的。
可那笑,比哭还瘆人。
纸媒婆歪了歪头。
脖子发出咔嚓一声。
“让路。”
声音尖细。
像剪刀刮纸。
陈不凡站在路中间,没动。
纸媒婆嘴角咧得更大。
“宋府接亲。”
“阴媒开路。”
“生人避让。”
陈不凡冷笑。
“宋家算什么东西?”
纸媒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身后纸人齐刷刷晃动。
白灯笼的光猛地暗了一截。
纸媒婆声音阴冷:
“拦阴亲者,折阳寿。”
两个刑警脸色一白。
林晚晴握紧口袋里的护命符。
那张符贴着她胸口,微微发烫。
陈不凡却连眼皮都没抬。
“阴亲?”
他看向那口黑棺。
“拿活人配死人。”
“用买命钱骗父母。”
“用红绳牵生魂。”
“用三条人命压一个恶鬼的怨债。”
“你们也配谈阴亲?”
纸媒婆脸上的胭脂,开始往下流。
红色颜料顺着惨白纸脸滴落。
像血。
“婚书已下。”
“聘礼已送。”
“女家已允。”
“新娘上轿。”
“此礼成。”
陈不凡轻哼一声。
“女家已允?”
他拿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
“许瑶亲口说了。”
“她不嫁。”
纸媒婆尖声道:
“父母收聘,女命归夫!”
陈不凡抬手,黄符无风自燃。
火光映在他眼底。
“那我今天就替她断这门鬼亲。”
话音落下。
黄符化成一道金红火线,直冲纸媒婆手里的婚书。
纸媒婆猛地后退。
身后两个白脸轿夫同时上前。
它们抬手一挡。
手臂瞬间被火线烧穿。
纸糊的手臂冒出黑烟。
刺耳的尖叫声从轿夫嘴里响起。
不是人的叫声。
是纸被火烧时的嘶嘶声。
林晚晴眼神大震。
陈不凡真的能伤到它们。
纸媒婆彻底变了脸。
“陈家人。”
她盯着陈不凡,声音突然变得阴毒。
“陈家已经绝了。”
“你还敢管阴亲?”
陈不凡眼神极其难看。
“谁告诉你的?”
纸媒婆不答。
它咧嘴一笑。
“有人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