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996叫醒了言祈。
言祈睁开眼。
晨光从高塔破损的窗沿照进来,落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外套和武器上。
江厌离还靠着墙睡着,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闻照雪坐在塔沿,闭着眼,手却仍搭在枪身上;谢临舟靠着石柱,手压在袖口;林见川已经醒了,正低头整理平板上的最后一页记录。
一道广播通报出现。
【第三赛区遭遇不可抗力异常,原定比赛提前终止。】
【此前抵达进度与已完成登记全部保留。】
【五校全员抵达,本赛区成绩判定:并列第一。】
江厌离几乎在广播结束的同时睁开了眼。
“并列第一?”
他撑着墙站起来,先看向言祈,又转头去找其他学院的人。
“我们第一了?”
“并列。”陆焚星冷冷提醒。
“并列也是第一。”
拓跋烈扛起重刀:“反正没输。”
“你们第五学院最好记住,这是并列。”陆焚星道,“不是你们独占。”
“我看你是输不起。”
“你再说一遍?”
两边很快又吵了起来。
祝青萝靠在临时医疗台边,翻了翻记录板:“比赛都结束了,你们还要在这里打一场?”
“谁先动手谁输。”岳沉霄道。
“你们继续。”孟回雪正在收拾装备,“我先走。”
江厌离完全没听进去,已经开始和拓跋烈争论并列第一该由谁先庆祝。
【江厌离在说,五校并列第一也值得庆祝。】
言祈在意识里回答:“我觉得他还是先把自己的绷带换了。”
“而且白老师不一定会同意。”
江厌离忽然转过头:“言哥,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言祈看向他:“你猜。”
江厌离没听出问题,立刻笑了起来。
高塔上的人开始收拾装备。
老师组仍在塔下压着污染内核,做最后的收尾,学生们则把昨夜留下的器械、记录和封印材料分别归还。
林见川站在靠窗的位置,平板上最后一份记录迟迟没有关闭。
言祈走过去:“见川。”
林见川没有抬头:“恩。”
言祈站在他身侧,转头看向窗外晨光下的水城。
“小钟楼那里。”
林见川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秒。
言祈看着远处的瓦片,语气平实:“我认错了一张脸,但没有认错林见川。”
高塔上仍有人走动,江厌离隔着半座楼和拓跋烈争一袋压缩饼干。晨光落在林见川镜片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片刻,他道:“我知道。”
言祈看了他一眼:“你不问?”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如果我一直不说?”
林见川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脸上。
“那就一直不说。”
言祈微微一怔。
林见川低下头,将平板收起:“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鞋底踩过碎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临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打断言祈和林见川的谈话,只在两人停下以后,抬手拨开言祈耳后的黑发。
晨光从发丝间落进去,照出一道极淡的干涸血痕。
谢临舟的动作停住了。
林见川也看见了。
谢临舟没有替他遮回去,只看着言祈,直接问: “代价,是听觉,对吗?”
(我晚点补,大家别等。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