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西边清完了!”
江厌离的声音隔着半座高塔传来。
言祈抬头看了一眼。最后几只祸祟已经倒下,祝青萝正在核对空掉的事件箱。风翎和裴照棠不知怎么争起了最后一枪算谁的,拓跋烈刚把重刀扛回肩上,便被白栀远远呵斥一句,只好又放了下来。
高塔上到处都是说话声、脚步声和武器归鞘的轻响。
言祈收回视线,看向白栀身边。
谢临舟仍站在那里。
银白水光从他指间分出数道,缠绕在几名污染较重的人身上。剥离出来的黑色沿着水光回卷,穿过秦既白留下的空间裂隙,被送回封印以内。
他的动作依旧很稳。
言祈走近以后,才看见谢临舟的指尖正在发抖。
战斗中接连两次大范围使用【万物归潮】,又强行从晋升祸祟体内回卷污染,他的灵枢早已越过原定负荷。此刻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全靠那点惯于瞒人的本事撑着。
言祈对这套太熟了。
“谢临舟。”他看了一眼白栀面前的数值,“已经降下来了,停下。”
谢临舟应了一声,异能水光却没有收回。
“还有残留。”
“洛明河可以接手。”
“他刚才消耗不少。”
“白老师还在。”
谢临舟沉默片刻。
水光尽头,那缕黑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依然试图将最后一点也拖出来。
“污染内核还没解决。”谢临舟道,“现在断开,刚剥离出来的污染会重新散出去。”
“会有人接手的。”
谢临舟的指尖停了一下。
言祈知道他肯定听见了,只是有点别扭,又或许是有点PTSD。但是不能再任由他陷入这样的情绪了,说真的,他没那么擅长哄人和安慰人的。
言祈伸手将人拉向自己。
肩头骤然一沉。
谢临舟比他略高一些,低头时,额角正好抵在他的肩侧。谢临舟身体僵了两秒,最终也没退开。
言祈没有松手。
“你听。”
闻照雪的枪声从塔下响起。
琉璃火擦过空间裂隙,截断一缕试图向高塔蔓延的污染。
林见川重新落下规尺,隔离一部分污染。洛明河接过祝青萝身上的净化,白栀已经开始处理下一名伤员。
秦既白撑着整片空间。
江厌离的脚步声正从另一侧飞快接近。
没有哪一道防线因为谢临舟停下而空缺。
言祈就是要他听清楚。
这里没人等着他独自救命,也没人会站在一旁看着他把自己耗尽。
“临舟。”
言祈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没人出事,你休息一会吧”
谢临舟抵在他肩侧,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言祈听见这一个字,便松开了手。
谢临舟借着他的肩站稳,向后退开半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经从那片短暂的恍惚里清醒过来。
【万物归潮】与污染内核之间的联系分开。
江厌离也在此时赶到,扫了一眼谢临舟的脸色,转身便去拖椅子。
“让让,伤员优先。”
拓跋烈看着自己刚刚坐热的位置被抢走:“这不是我的椅子吗?”
“现在是谢哥的了。”
“你问过我吗?”
“白老师!”江厌离扬声,“这里有人不肯给伤员让座!”
拓跋烈额角一跳,拎起重刀走了:“算你狠。”
椅子被推到谢临舟身后。
言祈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摁了下去。
谢临舟抬头:“队长,我只是灵枢透支,不是腿断了。”
“坐你的。”
言祈说完,接过闻照雪扔来的水,拧开瓶盖塞进谢临舟手里。
白栀已经扣住谢临舟的手腕。
检测数值跳出来,她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灵枢严重透支。比赛恢复以前不准再用异能,恢复以后也不准。”
谢临舟喝了一口水:“后半句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
“对你正好。”
江厌离立即点头:“我负责盯着。”
闻照雪也瞥他一眼:“我也会一直盯着你。”
林见川从平板后抬起眼:“已经记录。再次使用异能,直接通知白老师。”
三个人一句接着一句,显然早已替他把后路堵死。
谢临舟握着水瓶,沉默了两秒,侧头看向言祈。
言